地牢的石阶泛着湿冷的潮气,每往下走一步,腐臭与血腥的气味就浓重一分。林默跟在福伯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墨金令,冰凉的玉佩是这阴暗中唯一的慰藉——像极了西荒寒夜里,他揣在怀里取暖的碎石。
“少主,闵浩嘴硬得很,您做好准备。”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火把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这地牢是闵家最老的刑房,当年……老主人也用过。”
林默脚步顿了顿。老主人,就是他素未谋面的父亲。他想象不出那个能建立万金商会的男人,在这里会是何种模样。
地牢深处,闵浩被吊在铁架上,四肢的关节处渗着血,显然受过酷刑。但他看见林默时,眼里没有惧意,反而淬着毒般的笑:“哟,野种来了?怎么,想亲眼看看我怎么把你爹的丑事抖出来?”
“我爹的事,轮不到你置喙。”林默走到铁架前,火把照在他脸上,那双在西荒磨砺出的眼睛亮得惊人,“说吧,谁让你偷墨金令的。”
“偷?”闵浩嗤笑一声,牵动伤口疼得龇牙,“那本来就该是闵承业大人的!你以为你戴着块破玉佩就是少主了?告诉你,十八年前你就该烂在西荒的泥里!”
福伯猛地挥鞭抽在闵浩腿上,鞭梢带起血珠:“放肆!”
“放肆?”闵浩疼得浑身发抖,却笑得更疯,“老东西,你敢说你心里没数?当年若不是你爹私藏混沌灵脉,勾结妖兽谷,闵家怎么会被皇室猜忌?他就是个祸根!”
“混沌灵脉?”林默抓住了关键词,墨金令在胸前微微发烫,“那是什么?”
闵浩的目光突然变得贪婪,死死盯着林默的胸口:“那是能让修行者一步登天的至宝!你爹当年就是靠它才坐稳家主之位,可惜啊……他护不住,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够了!”福伯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把他舌头割了!”
“别!”林默拦住福伯,他逼近闵浩,火把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我爹勾结妖兽谷的证据在哪?”
闵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感:“证据?在闵承业大人手里。他说,只要你死了,就把证据公之于众,让你爹彻底身败名裂……”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咔哒”轻响。林默本能地拽着福伯往旁边扑——是他在西荒听了无数次的,淬毒弩箭上弦的声音!
数支黑箭穿透木梁射下来,精准地钉在闵浩的咽喉、心口!闵浩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是追魂弩!”福伯脸色骤变,护着林默往阴影里退,“是暗影阁的手法!闵承业果然动了杀心!”
林默看着闵浩死不瞑目的脸,突然想起破庙里被踩碎的麦饼。原来在哪都一样,挡路的人,总会被悄无声息地除掉。他攥紧墨金令,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在呼应他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福伯,”林默的声音很沉,“带我去闵承业的书房。”
“少主,现在去太危险了!”
“他能杀闵浩,就能杀我们。”林默抬头,火把的光映在他眼底,燃起西荒孤狼般的狠劲,“与其等着被人暗害,不如去抢条活路——这是西荒教我的规矩。”
福伯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像是看到了十八年前那个同样倔强的身影:“老奴陪您去。只是书房有暗格,藏着闵家最核心的秘密,您……”
“我爹的秘密,也该由我来揭开。”林默转身往地牢外走,步伐坚定,“不管他是英雄还是叛徒,我都要亲眼看看。”
走出地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林默望着闵府深处那座最高的阁楼——闵承业的书房就在那里。墨金令在胸前烫得惊人,他隐约觉得,那里藏着的,不仅是父亲的过往,更是他自己的宿命。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书房里,闵承业正对着一面水镜冷笑。镜中映出林默走出地牢的身影,他指尖敲着桌面,对身后的黑衣人低语:“鱼儿要上钩了。告诉暗影阁,准备好‘锁灵阵’,我要让他把混沌灵脉,亲手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