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的月光比西荒柔和,却照不进林默眼底的警惕。他躺在闵府那铺着三层锦缎的床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胸前的墨金令,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在”。
窗外的风卷着花香飘进来,与西荒的黄沙味截然不同。林默却突然绷紧了神经,他听见瓦片被踩碎的轻响,像极了野狗偷食时爪子刮过石板的声音。他猛地翻身滚到床底,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狸猫——这是西荒十年教会他的生存本能。
黑影破窗而入时,带起的风扫过床幔。那人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直奔床头,显然对林默的住处了如指掌。“野种就是野种,住进金窝也改不了一身穷酸气。”黑影低声咒骂,指尖在被褥间摸索,目标明确——墨金令。
林默在床底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认出这人是白天站在闵承业身后的青年,闵家旁系子弟闵浩,当时对方看他的眼神,就像秃鹫盯着腐肉。
闵浩没摸到玉佩,转身要走的瞬间,林默突然从床底窜出,抄起桌上的青铜灯台砸过去!灯台砸在闵浩后腰,对方踉跄着转身,匕首直刺林默面门:“敢暗算我?找死!”
刀锋距眉心只剩三寸时,林默胸前的墨金令突然爆发出刺眼金光!“铛”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匕首竟被弹飞出去,闵浩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这不可能!”闵浩捂着手腕后退,看向墨金令的眼神又惊又贪,“你这种废物,怎么配用镇族之宝!”
林默也愣了愣,随即攥紧拳头扑上去。他没学过章法,只知道把对方摁在地上揍最管用——就像当年在西荒抢回被野狗叼走的半块窝头。他骑在闵浩背上,拳头专砸对方后脑勺:“闵家的东西?我看是你想抢吧!”
闵浩的惨叫惊动了府卫。福伯带着人冲进来时,正撞见林默把闵浩的脸按进地毯里摩擦。“少主!”福伯喊了一声,见林默毫发无伤,松了口气又皱眉,“快住手,留活口。”
林默被拉开时,手背还沾着闵浩的鼻血。他看着被捆成粽子的闵浩,突然问:“他说我是废物,不配当少主,你们也这么觉得吗?”
满室寂静。仆役们垂着头不敢吭声,福伯叹了口气:“少主,闵家规矩大,但拳头硬的人,走到哪都有说话的份。”他挥挥手,“把闵浩拖去地牢,天亮再审。”
等人都退净,福伯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递给林默:“这是《玄渊大陆修行录》,墨金令能引动您体内的灵脉,您该学学怎么运用它了。”
林默翻开册子,里面的字他大半不认识,只看懂插图里有人挥剑劈出火光。“灵脉?”
“您在西荒能活下来,靠的不只是运气。”福伯指着他胳膊上的旧疤,“寻常孩子受那样的伤早就死了,您却能撑过来,因为您体内的灵脉一直在护着您——墨金令是钥匙,今晚被闵浩的杀气刺激,总算开了道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册子上投下斑驳光影。林默摸着发烫的墨金令,突然想起老乞丐临终前的话:“戴着它,活下去,找回家。原来那时老乞丐就知道,他不是没人要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