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萦静静看了他一眼,阴影下,她没错过他眼底的焦躁。
“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带着安抚的嗓音,让陆江来又不由自主的垂眸看她,他看见她眼里有自己的影子,也看见了笑意。
“好。”
“前面就是长廊了,快些走吧。”雪萦将他的衣裳拽的更紧了。
两人就这样,在雨幕中一步步往前走。
一个从容得像在赏雨。
一个僵硬得像在受刑。
但谁也没松开,谁也没挣脱。
直到走到回廊,雪萦才终于松了手。
此时,青禾紧赶慢赶来到了澄心堂,远处看着他们二人,急忙将手中的披风裹在雪萦身上。
感受到雪萦身上的冷气,青禾面色微变。
“是青禾疏忽,让您受了寒,快些回院子,煮了姜汤暖暖身子。”
一边说着,她看见了陆江来穿着中衣 ,手里拿着外衫,眼神闪了闪,却没多问。
“江……”青禾张张嘴,她不是白小,除了公主,他对谁都是随心所欲的。
但她直唤陆江来的名,不合规矩。
“这把伞,你撑着吧。”她只将伞递给陆江来。
“多谢。”
枕月院。
雪萦在回屋前,特意转身跟陆江来说了一句:
“如果有一日,让你用性命去助一个人,你舍得吗?”
陆江来脚步顿住。
“属下很爱惜自己的性命。”
雪萦沉默地点了点头,但她盘算着要让他做的,是可能要掉脑袋的事。
雪萦正要跨进屋中,陆江来平静但坚定的开口,“但若那人是公主,属下选公主。”
雪萦心头震颤,看了他半晌,见他不躲不闪,弯了弯唇。
“江来,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金贵着呢,轻易许诺,小心我会当真。”
“属下的命,本就是公主的。”
“我的人,的确轮不到别人拿捏,父皇也不行。”
陆江来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左右环顾见无人,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公主,小心隔墙有耳。”
“那他也须有命走出枕月院。”雪萦抬步往屋内走,“你早些回去换身衣裳吧。”
话落,房门关上了。
陆江来站在门前,握着那件半湿的外衫,久久未动。
公主,究竟在图谋什么?
真的只是让荣家女子进入官场吗?
雨越下越大,哗哗雨声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
又快又重。
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心动还是被雪萦的话吓的。
淅淅沥沥,雨将整个江南都沁在一片湿漉漉的水汽里。
浴房水汽氤氲。
雪萦脱下有些潮的衣裳,素白里衣滑落时带起细微的风,烛火随之晃了晃。
她踏入浴桶中,温热的水流驱散了寒意,手中捧着是青禾端来的暖身茶,青瓷壁的温度透过掌心熨到心里。
“公主。”青禾站在浴桶边,替雪萦梳发,乌黑的发丝浸了水,如上好的绸缎。
“您让我去五小姐的院子给她送些明目的药材,已经悉数送去了,五小姐说还要亲自来谢谢您呢。”
雪萦浅浅“嗯”了声。
她虽然将无双茶楼神医的消息给荣善宝做人情,但她也不能半分好处不占。
那些药可是后面荣筠书彻底恢复的关键,混了几味难得的珍品。
她要荣筠书承她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