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来呼吸都放的很浅,生怕雪萦发现他不对劲。
香气钻入鼻孔,像是羽毛拂在鼻尖,也似搔过记忆某个角落。
陆江来脑子里有几个画面一闪而过,是同样的香气,戴着面具的女子,伸手给他了一巴掌?
“……”
这女子,莫非是自己欠下的感情债?
陆江来想到这件事,就慌忙回神。
不对不对,若真是感情债,那女子何必戴着面具来见自己。
他垂眸看了眼捏着他衣裳的葱白指尖,还是决定开口道:“公主,这不合规矩,让外人看到有损公主声誉。”
“规矩?”雪萦轻轻笑了,听得陆江来耳朵发痒。
“这没外人,你怕我占你便宜?”
“不是。”陆江来有些急切,眼睛迅速眨动了好几下。
但话好像不成句,更吐不出口,最后还是任由雪萦拽着。
他只觉得,这廊下的距离怎么如此漫长。
两人的脚步声漫在雨中。
雨下得不大,雪萦便走得不急,步调自如,仿佛头顶的不是衣物,而是仪仗华盖。
陆江来始终将的外衫都罩在她那边,衣衫已经有些潮湿,可他没觉得冷。
或者说,此刻有比冷更让他难熬的事情在。
雪萦的香气,气息还有温度。
“江来。”雪萦突然抬头开口,阴影下,那双眼睛格外清亮,亮的像夜里的星星。
陆江来怔怔得望着这双眼,好似被吸了进去。
雨水淅淅沥沥打下,珍珠滚落声,清脆。
同样的雨幕,他同样狼狈,可为他撑伞的人……
撑伞的人……
【你的家在哪儿?】
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很稚嫩,是个孩童。
【云……云安……心善……】
另一道声音,却是十分沉稳威严。
零零碎碎的声音突然响彻在脑海,令陆江来脑袋针刺般的疼。
“江来?”雪萦看他站在原地不动,眉头紧皱的模样察觉不对劲,“是旧伤复发了?”
“云安……云安……”
陆江来无意识地呢喃着。
“我在呢,你究竟怎么了?”雪萦拧眉道。
他方才,竟喊她“云安”,这可不像他。
她抬起手,想探他额头。
“莫不是淋雨,发热了?”
感觉他脑子不太正常。
雪萦的微凉的指尖刚碰到他,陆江来像是被冰了一下,猛地回神。
陆江来慌乱垂眸看了雪萦一眼,稳了稳心神。
“公主有何事?”
她收回手,更是疑惑:“你方才好似魔怔了?”
“江来……在想大小姐是否会同意你的想法。”他僵硬移开视线,找了个最稳妥的理由,“毕竟,公主的想法还是太出乎意料了些。”
雪萦挑眉,可他方才分明喊的是她的名字。
但她没追问,而是回道:“或许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陆江来松了一口气,“公主方才唤我是何事?”
“我想问,你从前也这么照顾过别人吗?”
陆江来撑着外衫的手微紧,脑海中零散的画面,终究形不成整体清晰的轮廓。
想来,云安也不记得自己幼时曾遇到过自己。
但他可以确定,他心中不舍得忘却的人,是云安公主。
是他眼前的人。
“属下……记不清了,兴许曾这般照顾过亲人吧。”陆江来声音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