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妻案牵扯多深,如今谁要害他还不得而知,也不能随意放他回去,外面怕是早有天罗地网等着。”雪萦揉了揉眉心。
“先把他留在身边吧,看看是否有人寻他,或许与杀妻案的人,本就是同一批,先从临霁那几个官员查起。”
杀妻案闹得沸沸扬扬,都惊动了父皇,作为当地主官,即便查不到真凶,也绝无可能对背后的蹊跷无所察觉,要么无能到了极点,要么便是这趟水能够搅浑,本就有他们一份!
尤其是那位巡抚蒋益谦,坐得如此安稳,甚至把监办不力的罪责都撇得一干二净。
青禾上前几步,手指贴在她太阳穴处揉按,“公主莫要太过忧心,满朝文武除了陆大人,总有咱们能用的。”
霁风阁这些年暗中经营,收集的朝臣秘辛、把柄乃至筹码不在少数,真要另选一个雪萦执掌的人,并非难事。
“但他是最便宜,也最干净的,他还是父皇为我指的驸马,这层身份用好了,便是最好的掩护。”雪萦笑,“如今我对他更是多了救命之恩,不用他都是浪费我在车厢内一夜为他诊治。”
“是青禾短视了,您累了一夜,该沐浴歇息了,用晚膳时,青禾再来喊您。”她心疼劝道。
雪萦点点头。
一个月的光景,雪萦也算真正与荣家人相熟起来,因是不参与家主之争,又得老夫人近乎偏宠的宠爱,遂每人待她都是和颜悦色,表面一片和气,底下却隐隐有拉拢之势。
雪萦在深宫多年,早已熟稔生存之道,她表现乖巧懵懂,在她们中间周旋得还算得心应手。
而又因着想与荣府结秦晋之好的各家青年才俊的到来,为雪萦转移了不少在她身上的目光。
雪萦乐得悠闲,看书赏花等热闹。
相比之下,信芳阁那边,醒过来已有几日的陆江来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闷和茫然。
他想不起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又为何受这么严重的伤?
他只能从来来往往的下人口中得知,这里是荣府,他是云安公主的随行车夫,路上不慎摔伤,留在此处养伤。
摔伤?
他可看过自己的伤口,明显是刀剑所致,却敷衍他是摔伤。
他是脑子伤了,不是坏了。
这般说辞,他从未信过。
他得想办法见到那位云安公主才行,问清楚自己的身份,但他根本见不到人啊!
陆江来下意识抚摸着大拇指。
……
这日天气晴好,暖洋洋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总会起倦意,陆江来就这么百无聊赖得在马厩旁边跟马儿大眼瞪小眼,自言自语。
“怎么说咱俩应当是老相识了,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一点呢?你这捋鬃毛我觉得该往右边梳才整齐。”
他扫视马厩一圈,看准了木桩旁边放着的软毛刷,正拿起时,余光便看见一名马夫扛着一把粮草叉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一天送几十号祖宗过来,也不管我们顾不顾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