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是被指尖的刺痛惊醒的。
凌晨三点的办公室，台灯还亮着，手里攥着的“夜隼”徽章硌得掌心生疼。
桌角的咖啡早就凉透了，老局长留下的那份“疑似勾结名单”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最上面的名字，是现任刑侦支队的副总队长，也是当年力排众议让他加入警队的人。
“还没睡啊？”刘耀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穿着件松垮的黑色卫衣，手里端着杯热牛奶，“我起夜看到你办公室灯亮着，就知道你又在硬撑。”
丁程鑫抬头时，正好对上少年眼里的担忧。
刘耀文这阵子总像只警惕的小狼，他在哪，这孩子的目光就跟到哪，生怕他偷偷做什么危险的决定。
“睡不着，顺道看看文件。”丁程鑫想把名单往抽屉里藏，动作却慢了半拍。
刘耀文把牛奶往他手边一放，伸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的掌心温热，带着刚捂热的牛奶温度，烫得丁程鑫心里一颤。
“别藏了，翔哥都告诉我了。”刘耀文的声音闷闷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青筋，“那份名单，还有老局长说的‘继承者’，你打算怎么办？”
丁程鑫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想逗逗他：
“怎么？担心你丁哥真成了‘夜莺’，到时候亲手抓我？”
“丁哥！”刘耀文急了，眼眶瞬间红了，“这种事别开玩笑！我知道你不会的，可……可那名单上的人都是高层，我们斗不过的。要不我们把名单交上去，让上面处理？”
“交上去？”丁程鑫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些，“交上去等着被压下来，还是等着名单上的人先动手？耀文，有些事躲不过去。”
刘耀文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那我跟你一起。你想查谁，我去盯梢；你需要证据，我去偷；就算最后真要对上，我替你挡着。”
少年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像极了第一次跟他出任务时，非要抢在他前面挡刀的样子。
丁程鑫心里一软，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傻不傻？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冒险。”
他把名单往刘耀文面前推了推，“其实我已经有头绪了。副总队长下个月要去邻市参加警队交流会，我们可以趁机查他的行程，说不定能抓到他和境外集团接头的证据。”
“真的？”刘耀文眼睛一亮，凑近了些，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得很近。
少年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混着牛奶香，飘进丁程鑫鼻子里，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当然是真的。”丁程鑫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不过这事得瞒着他们几个，尤其是张哥和贺儿，免得他们跟着瞎操心。”
刘耀文捂着额头嘿嘿笑：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那……今晚能回宿舍睡不？你后背的伤还没好，趴在桌上睡肯定不舒服。”
“知道了，小管家公。”丁程鑫被他逗笑，起身时后背牵扯得疼，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刘耀文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品：
“慢点！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总把自己当铁人。”
少年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后腰的绷带，吓得赶紧收回来，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我……我扶你回去。”
宿舍里静悄悄的，张真源和贺峻霖的呼吸声均匀起伏。
刘耀文把丁程鑫扶到床边，转身想去拿药箱，却被拉住了手腕。
“耀文。”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像羽毛搔过心尖，“老局长说‘光明需要黑暗守护’，你说……我要是真踩过界了，你会怎么办？”
刘耀文转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他眼里的挣扎。
少年突然俯下身，轻轻抱了抱他的肩膀，动作克制又小心，生怕碰疼他的伤口：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他的声音贴着丁程鑫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扫过，“就算全世界都怀疑你，我也站在你这边。”
丁程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他抬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狼：
“知道了，小傻子。”
第二天一早，贺峻霖顶着个黑眼圈冲进办公室，手里挥着张照片：
“重大发现！我翻老局长的旧物时，找到这张他和副总队长的合影，背面写着‘7月15日，玫瑰园见’——和孟哲日记里提到的‘7月15日’是同一天！”
丁程鑫接过照片时，指尖微顿。
7月15日，不仅是马老师坠楼的日子，还是老局长的生日。
“玫瑰园……”张真源突然开口，手里拿着份档案，“城郊确实有个私人玫瑰园，登记在副总队长的远房表妹名下，但实际管理人，是三年前‘夜莺案’的一个漏网之鱼。”
线索像突然被打通的关节，瞬间顺畅起来。
“我和耀文去玫瑰园踩点。”丁程鑫把照片揣进兜里，转身时对上刘耀文的目光。少年冲他眨了眨眼，眼里明晃晃写着“早就准备好了”。
玫瑰园藏在一片茂密的梧桐林里，铁艺大门上缠绕着盛开的红玫瑰，看着浪漫，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刘耀文趴在围墙上观察时，突然拽了拽丁程鑫的衣角：
“你看那栋白色小楼，二楼的窗户上，是不是有个狼头挂件？”
丁程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那挂件和刘耀文徽章上的狼头一模一样，甚至连他当年特意刻的小缺口都分毫不差。
“是我的徽章。”刘耀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三年前出任务时弄丢的，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正纳闷，大门突然开了道缝。
一个穿着园丁服的老人探出头，浑浊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是丁警官和小刘警官吧？老局长说你们会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
老人递过来一个密封的信封，里面是盘录像带。
监控室的屏幕上，出现了副总队长和境外集团交易的画面。
最让人震惊的是，画面角落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马嘉祺。
他当时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手里拿着支录音笔，正悄悄对着交易现场。
“原来马嘉祺早就盯上他们了。”刘耀文攥紧了拳头，“他杀父亲、接近我们，说不定都是为了收集证据。”
录像带的最后，是马嘉祺对着镜头说的话，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
“丁警官，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录像，说明我已经没能亲手把这些交给你们。副总队长手里有份警队卧底的名单，藏在玫瑰园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徽章上的狼头图案对应的数字。别担心，我已经把最关键的信息发给了一个信得过的人，他会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丁程鑫的瞳孔骤然收缩。
狼头图案对应的数字，是他和刘耀文的入队编号相加——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他说的‘信得过的人’……”刘耀文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浩翔哥？”
技术科里，严浩翔果然调出了一封加密邮件，发件时间正是马嘉祺被捕的前一天。邮件里只有一串数字，是玫瑰园保险柜的备用密码。
“这下好办了！”贺峻霖拍着大腿，“直接申请搜查令，把保险柜打开，人赃并获！”
丁程鑫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不行，副总队长在警队根基太深，万一打草惊蛇，卧底名单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眼看向刘耀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得用点特殊手段。”
刘耀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个默契的笑：
“比如……夜探玫瑰园？”
深夜的玫瑰园像个沉睡的巨兽。
丁程鑫和刘耀文翻墙而入时，带刺的玫瑰藤划破了手臂，渗出血珠。
小楼的保险柜藏在壁炉后面，刘耀文按照马嘉祺给的密码转动锁芯时，指尖有些发颤。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柜门开了。
里面没有卧底名单，只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枚闪着寒光的狼头徽章——比刘耀文的徽章大一圈，上面刻着“夜莺”的标志。
“这是……”
刘耀文刚想拿起来，就被丁程鑫按住了手。
“别动，有机关。”
丁程鑫从口袋里摸出个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徽章。徽章底部果然连着根细如发丝的导线，一旦受力，就会触发警报。
笔记本里夹着张字条，是副总队长的字迹：
“丁程鑫，知道你会来。想拿名单，就一个人来顶楼，别耍花样——你身边那个小狼崽的软肋，可比你好捏多了。”
刘耀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敢威胁你！”
丁程鑫把笔记本塞进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带这个回去给浩翔，让他破解里面的加密文件，我去会会他。”
“我不！”刘耀文攥紧了拳头，“要去一起去！他想动你，先踏过我的尸体！”
丁程鑫看着他眼里的倔强，突然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少年紧绷的脸颊，力道轻柔：
“听话，等我回来。”
顶楼的风很大，副总队长背对着站在栏杆边，手里把玩着个打火机，火苗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你果然来了。”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种胜券在握的笑，“老局长选你当继承者，眼光确实不错，可惜……太感情用事。”
“名单在哪？”丁程鑫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
“别急啊。”副总队长从口袋里摸出个录音笔，“听听这个——是你那个小狼崽的声音吧？他刚才闯进来想救你，被我的人抓住了。”
录音里传来刘耀文的怒吼，夹杂着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丁程鑫的瞳孔骤然收缩，刚想冲过去，就被身后的人按住了肩膀。
“丁哥！”刘耀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你看我抓了谁？”
丁程鑫回头时，愣住了——刘耀文正拧着两个黑衣人的胳膊，张真源和贺峻霖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枪，显然是早就埋伏好了。
“你……”副总队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以为我们真那么傻？”贺峻霖晃了晃手里的微型摄像头，“早在你威胁丁哥的时候，我们就把你的人一锅端了。”
混乱中，副总队长想跳栏杆逃跑，却被刘耀文一把拽了回来。
少年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敢动我丁哥，找死！”
丁程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副总队长，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刘耀文的后背：
“好了，别打了，留口气审案子。”
刘耀文转过身，鼻尖被蹭破了点皮，像只打赢架的小狼，得意又委屈地看着他：
“我没事。”
丁程鑫伸手替他擦掉鼻尖的血迹，指尖的温度烫得少年耳尖发红。
回去的路上，贺峻霖拿着从副总队长身上搜出的卧底名单，突然感慨：
“其实马哥从一开始就在帮我们吧？他故意表现得疯狂，就是为了让我们注意到这些线索。”
张真源点点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他只是用错了方式。”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侧头看向身边的刘耀文。
少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伸手替他抚平眉间的褶皱，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时，心里一片柔软。
或许老局长说得对，光明确实需要黑暗守护，但他不需要独自走进黑暗里——因为身边有这群人，有这个永远把他护在身后的少年，他的掌心永远有温度，永远能照亮前路。
心之罪案簿的这一页，写满了并肩作战的默契，和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而未来的故事，还有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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