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使者入宫的欢迎宴设在太和殿,沈凝脂本没资格参加,却在傍晚接到了萧彻的旨意,让她随驾赴宴。
晚星为她梳妆时,手一直在抖:“娘娘,这凤钗真好看……”
沈凝脂望着镜中那支赤金点翠凤钗,是方才内务府送来的。钗头的凤凰口衔明珠,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像极了当年那支被她摔碎的银鎏金步摇。
“不过是支钗子罢了。”她淡淡道,心里却清楚,萧彻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沈凝脂,还没被彻底舍弃。
宴会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沈凝脂坐在角落,看着萧彻与苏皇后并肩而坐,接受北狄使者的朝拜,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北狄使者是个络腮胡的壮汉,喝了几杯酒后,忽然站起身,用生硬的汉话道:“陛下,我国可汗说了,若想和亲,除了昭阳公主,还要一位……曾与沈家有牵连的贵人同行。”
满殿哗然。
沈凝脂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酒液溅在指尖,冰凉刺骨。她知道,这是冲她来的。
苏皇后掩唇轻笑:“使者说笑了,沈家谋逆已是旧案,哪还有什么贵人?”
使者却看向沈凝脂,目光灼灼:“那位沈贵人,不就是吗?”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凝脂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沈凝脂站起身,正要说话,却听萧彻冷冷开口:“使者远道而来,怕是喝多了。凝脂是朕的妃嫔,岂有送与他人的道理?”
使者脸色一变:“陛下这是不给北狄面子?”
“朕的人,朕想留便留,想送便送,何时轮到外人置喙?”萧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若北狄真心想和亲,便安分些;若想寻衅滋事,朕不介意让你们尝尝大周的铁骑。”
北狄使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讪讪地坐下了。
宴罢,沈凝脂随萧彻回养心殿。一路无话,直到暖阁里只剩他们两人,萧彻才开口:“吓到了?”
沈凝脂摇头:“臣妾不怕。”
“不怕?”萧彻忽然捏住她的下巴,目光锐利,“那你方才为何发抖?”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那枚玉佩:“陛下,臣妾有件东西想给您看。”
她从袖中取出玉佩,放在掌心。
萧彻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这玉佩……你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往日的冷静判若两人。
“是先父留下的。”沈凝脂看着他的眼睛,“陛下,这玉佩为何会在父亲手里?您说的‘足以颠覆您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萧彻盯着玉佩看了许久,久到沈凝脂以为他不会回答。可他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玉佩,是当年朕被废太子陷害,流落民间时,你父亲救朕性命,朕亲手交给他的信物。”
沈凝脂猛地睁大眼睛,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