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玉佩谜

玉佩的冰凉透过指尖渗进来，沈凝脂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枚龙纹玉佩质地温润，是上好的和田暖玉，绝非寻常之物。“彻”字刻得苍劲有力，正是萧彻早年的笔迹——她曾在他少年时的诗稿上见过无数次。

父亲怎么会有他的贴身玉佩？

沈凝脂将玉佩贴在掌心，试图从冰凉的玉质里寻出些线索。那年父亲被押入天牢前，曾隔着牢门对她说：“凝脂，爹没做过对不起朝廷的事，那块木盒里的东西，若有朝一日能到陛下手里……”

后面的话被狱卒打断，她当时满心悲愤，只当是父亲的胡言乱语，从未放在心上。如今想来，父亲说的，恐怕就是这枚玉佩。

“娘娘，您怎么了？”晚星端着烛台进来，见她对着一块玉佩出神，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沈凝脂迅速将玉佩藏进袖中，抬头时眼底已恢复平静：“没什么，只是翻到件旧物。”

晚星没再多问，将烛台放在桌上：“夜深了，娘娘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去给皇后请安呢。”

“皇后？”沈凝脂愣了愣。她被禁足这些日子，竟不知何时立了皇后。

“是上周册立的，”晚星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说，“就是从前的淑妃苏娘娘，陛下说她怀了龙裔，理应母仪天下。”

沈凝脂的心沉了沉，原来苏氏不仅没受罚，反而借着这次“落水”，坐稳了后位。她忽然想起那日偏殿里苏氏裙摆上的淡粉色酒渍，那颜色艳得刺眼，倒像是刻意泼上去的。

“知道了。”沈凝脂淡淡应着，躺到床上时，却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二日去给苏皇后请安时，景仁宫已是另一番景象。朱漆大门外新增了两尊鎏金铜狮，宫女太监们往来穿梭，个个屏息敛声，生怕惊扰了里头的贵人。

苏皇后坐在凤座上，一身明黄凤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只是那笑容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妹妹身子可大安了？”苏皇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着浮沫，“前些日子陛下禁你的足，也是怕你性子急，冲撞了宫规，妹妹可别往心里去。”

这话明着安抚，实则是在提醒众人，她如今是皇后，而沈凝脂不过是个罪臣之女。

沈凝脂屈膝行礼：“臣妾谢皇后娘娘关怀，不敢有怨言。”

“那就好，”苏皇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说起来，妹妹入宫也有些年头了，若不是当年沈家出了那档子事，如今想必也……”她故意顿住，看着沈凝脂的反应。

沈凝脂的指尖在袖中攥紧了那枚玉佩，面上却依旧平静：“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能在碎玉轩安身，已是陛下的恩典。”

苏皇后见她油盐不进，不由得有些恼怒，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太监匆匆进来禀报：“娘娘，北狄使者到了，陛下请您去正殿接见。”

苏皇后眼睛一亮，连忙起身：“知道了，本宫这就去。”她走到沈凝脂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妹妹，有些东西不属于你，就别肖想了，否则……”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那眼神里的威胁，却像淬了毒的针。

沈凝脂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忽然握紧了袖中的玉佩。

或许，她该去见萧彻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