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星薪村是雾朦朦的,像是昨日大火的硝烟还未散去。大街上几乎没人,偶尔会传来几声鸡啼或犬吠。尽一跟着白秀来到了村中心,往往望去,王福保的房子异常注目。尽一向前走着,想看清院内,一回头,只见白秀立在原地,抬着头仰望着什么。"怎么了?"尽一跑到他跟前,有些疑惑。"结界。"白秀暗暗一惊"不知是避免外来妖的侵略,还是控制那"神灵",不让其逃走。"正说着,空气好像颤抖了一下,尽一好气地将手伸了进去,什么也没有,还是能看到自己的手,似乎那只是空气。"专门为妖设计的结界?有点儿意思。"他吩咐尽一不要乱走动,用藤鞭在空气中刻画出了一道圈,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果然,里边和外边天差地别,结界内阴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白秀看到一个又一个的骨架,如同工艺品般摆放着。"哟,来了个长得俊的,可惜了。"白秀感到身后阴风飘过,一回头,一个削瘦的男子站在身后,欣赏艺术般盯着自己。他没有害怕,身为毒蛇,什么阴险场面没见过,便不紧不慢问:"前些日子这里是不是来过人?"那男人贱笑着,是如此之猖狂,十分变态地笑道:"这里来的人每天不断,而且都是些大美人哦 滋味也都挺美。"说着挑衅地拍了拍白秀的肩。此时的白秀已忍无可忍,一巴掌将男人胳膊甩了下去,"那有什么神灵,分明是你自导自演,还不快显原形!"藤鞭从袖口飞出,男人一躲,那鞭将墙劈了个粉碎。那男人也不装了,狂笑着放出根根细丝,被白秀一藤鞭打散。尽管白秀身姿轻盈,耐何地方如比狭小,只觉得这细丝越来越密,越来越难缠。这细丝一触磷碰到肉体,会瞬间粘且分泌大量黏液,这些液体能将一个完整的人.化为一副完美的骨。白秀猛得握住鞭一端,飞快地将蔽鞭甩了起来,越甩越快,覆在上面的毒刺如同飞镖一样扎向男人。只见男人丝毫不慌一挥手,一张巨大的曲丝围成的布牢牢裹住毒刺,自己一蹬脚,化作一只巨大的六眼妖,倒悬在天花板上。"果然是诪蛛啊。"白秀松开手,那鞭扭动朝诪珠打来,由于体型庞大无处闪避,被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诪蛛暴怒,突然,四周的墙体开始变化,长出了密密麻麻游动的蛛丝 这形态,简直和晨沼的水鬼草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些蛛丝不仅吸血,还啃食皮肤。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个人是你的亲人吧。"诪蛛望着被蛛丝包裹,已动弹不得的白秀,得意洋洋,说:"我见过她,只可惜让她给跑了,这可是难得的艺术品啊。她和你都带着这麻绳环,一看就是蛇族的,都说一蛇一环,可你为啥有两个环?算了都说你们蛇族怕烟熏.为了她我还特意在村子四周烧了把火。没想到啊,她没找到,但来了个差不多完美的艺术,不亏不亏。"涛蛛十分嚣张地喷了白秀一口黏液,让白秀有些反胃。他希望着一个奇迹的到来。.
但他明白,与其等待一个渺茫的希望,不如再搏一次。白秀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恶妖,猛得一使劲,化作一条白纹青蛇,从蛛网中挣脱出,稳稳落在诪蛛身上,用尽浑身的力气,死死地用身躯将诪珠的脑袋缠住,头猛得一扎,将两颗毒牙刺进涛蛛里。大概是剧毒带来的疼痛,巨大的诪蛛发了疯般抵着白秀奋力朝墙上撞去,一下又一下,白秀仅管已遍体粼伤,但仍不松口。诪蛛显然体力不支,喘着气,不屑道:"别以为你这点毒就能伤到我,我体内的毒量可是你的几十倍,别挣扎了,这么美妙的斑纹刮花了可就不好看了。"此时的白秀再一次感受到了死神的剩临,他已无还手之力的,只知道不能松口。一条蛇打不过一只蜘蛛,这合成体统。白秀有些头晕,一个不慎被涛蛛甩了下来。诪蛛坏笑着,摆弄人偶般戏弄着奄奄一息的白秀,白秀变回了人形,四肢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伤痕累累,喉咙像被什么堵着了,猛的一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后从他嘴角缓缓流淌着,诪蛛闻着了鲜血的味道,越加兴奋,用尖利的细长的脚不断折磨着眼前的猎物,"可真是不听话呀,可要好好惩罚一下。"说着,如刀刃般的脚一下.刺穿了白秀的身体,直至插进了墙缝中,白秀张了张嘴,强忍着不发进声音。视野开始有些模糊,他告诉自己不能闭眼,不能睡。脑海中回荡着妹妹爽朗的笑声和那悦耳的金铃着声。
他好像真的听到了铃声,不是在做梦吧?白秀强撑着抬起头,一个黑影挡在了他的身前,“白洌?"他轻事唤着,有些不可思议。只听那黑影说道:"诪蛛,你竟如此无知悔改,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说罢,露出左碗上的铃,金铃一响,数道黑光直冲诪蛛,那清蛛还想反抗,吐出一口巨大蛛网,谁知
黑光穿透蛛网,径直而本体而去。涛蛛开始冒起浓浓黑烟,发出刺耳的嘶吼,一个又一个串在细丝上的那些骨制"工艺品"同着这股黑烟,一同飘进了铃中。
二十年前,星薪村住着的多半是平平无奇的农民。新薪村的村民也世代代都遵从踏实过日子,听天由命。所以要是有人多么与众不同,便会遭受鄙夷的目光。男主人王成的妻子好不容易怀上了,王成每天都会去那些寺庙求菩萨拜佛,想要个男孩好传宗接代。也不知这诚意是真心感动了菩萨或是惊动的妖魔。在风雨灰加的夜晚,怀胎不满十月的王氏真的诞下 一男婴,取名王福保,而王氏却因大出血永远地闭上了眼。王成可不管这些,他的心愿实现了,抱着婴儿爱不释手。这那一代人的眼里,读书可成大器,但这读书所需的费用可不是他独自一人承担的起的,但为了自己的儿子不被别人所瞧不起,掏尽所有积蓄,送福保去了学堂。本以为事情会向好的发展,但早产的王福保在同龄人眼中仍是异类,阴沉,瘦弱,使得本就不爱交流的王福保更加沉默,同学嫌弃他,说他是妖怪,老师也看不上他,嫌他阴气太重。王福保从此便没了读书的心思,他爱上了雕刻,爱上了与这学堂,与这小破村格格不入的艺术,他这一举动引起了公愤,认为这是不详之物,要毁星薪村的传统与造化,他不被任何人待见,包括他的父亲,王成认为自己砸锅卖铁养了个白眼狼,恨不得将他当众处刑。王福保表面一脸无所谓,内心却翻起千层浪,他爱艺术,认为自己是艺术的化身,他爱这些千姿百态的怪石,觉得它们有些不为人知的奥秘,王福保就这样在所有人的鄙夷中执着于自己理想,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骨雕比石雕更有生命的韵味。
他将自己关进了房间,深深陷进了骨雕的艺术海洋。与此同时,星薪村一起又一起的人口失踪让本就看不顺眼儿子的无成坚信这是儿子搞得鬼。王成开始对着福保破口大骂,他用力锤着墙, 想让儿子感受到作为一位"异类"父亲的压力与愤怒。突然,"吱呀"一声开了,王成刚想冲进房内,指责儿子的种种不是, 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遍地的蛛网与细丝,到处是血肉与骨头,散发着恶臭。眼前的王福保诡异地笑着,手中握着淌满褐色血血的大锤,只听"咚"一声……在王福保的小屋内,又多了件"完美"的艺术品,只不过这艺术品的向方有一处深回陷缺口。蛛网溅上鲜血,同王福保体"内流淌的血一样。蛛丝像附与了生命,纷纷落在王福保身上,他受到了诅咒,成为一只涛蛛,曾经的回忆被他一点一点刻在了那一副副艺术品上。星薪村的灾难也就此开始……
"白秀,白秀,快醒醒!"耳畔回荡着声音,是妹妹的声音!白秀有些激动,但他怎么也张不开口,血封住了他的喉、伤处冒着黑烟.一股力量使他与墙脱离开来,朦朦胧胧觉得有人背着他,一直向前跑,向前跑,向着光明的方向一直前进。话说白洌早就听闻星薪村的遭遇,想要独自会会那儿的妖,趁着白秀一行人陪䓂愃的时候,独自前往星薪村。原本以为一切顺利的她忽然发现这个村子并不简单.这里根本没有所谓被贡起来的"神灵",反到全村的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时时刻刻不经意间被夺取神智化为妖。她误打误撞进入了结界,遇上了变态般的王福保,和他斗了许久,由于对方毒量太大而落了下风,好不容易凭黑金铃逃出结界。出来后她想到了对付有毒素的妖,得以素毒攻毒,自己的哥哥是诪蛛最大的天敌,但反过来,身为白纹青蛇的白秀最大的天敌也是像涛蛛一样含毒量大的妖。白洌预算哥哥会来这儿,自己要掐准时机,打败清蛛。但事与愿违,还是晚了一步。
好在,白秀自身有一定的毒素免疲力,使他身上的毒在一点点消退。白洌和尽一汇合,二人简单包扎了一下他的伤口,白洌背着哥哥往密林方向走去。那是家的方向。尽一帮忙托着白秀,一边问着白洌:"一个好好的村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谁的错?"白洌沉默片刻,答道:"我想,这已经不是谁对谁错了。村民为了活命甘愿听从妖的安排,这是人的本能。王福保在变为妖,弑父之前受尽了他人的冷眼与嘲笑。而那些学堂里的人正用祖祖辈辈的生活方式生活,这种思想根深蒂固。他们没有得到思想上的觉悟,仍就过着以前人的生活,为他人而活。这我们无法评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