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记：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王维.

江逾白是被窗台飘进来的桂花香闹醒的。

睁开眼时，林砚正坐在书桌前翻日历，晨光落在他握着笔的指节上，连日历纸翻动的声音都透着温和。江逾白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翘了一撮，像只刚睡醒的小绒球：“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还翻日历做什么？”

林砚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今天是重阳节。”他把日历往江逾白那边推了推，指着日期旁的小字，“重阳节是咱们中国的传统节日，有登高、赏菊、插茱萸的习俗，今天没课，带你去郊外的山上登高，顺便看看菊展。”

“重阳节？”江逾白瞬间没了困意，掀开被子就往书桌跑，“就是‘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的那个重阳节吗？我课本里学过这首诗，原来今天就是！”他凑到日历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重阳”两个字，“那我们要带茱萸吗？可是我都没见过茱萸长什么样。”

“现在很少有人带茱萸了，不过我们可以带点菊花，也算应节。”林砚伸手替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先去洗漱，我煮了小米粥，还蒸了南瓜糕，都是暖身子的，吃完我们就出发。”

江逾白蹦蹦跳跳地去了卫生间，等他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上面撒了把枸杞；南瓜糕切成了小块，裹着一层薄薄的桂花糖霜，刚端上桌就飘着甜香。江逾白拿起一块南瓜糕咬了口，甜意混着桂花的清香在嘴里散开，忍不住眯起眼睛：“好好吃！哥，这南瓜糕是不是加了桂花？和上次我们在银杏林闻到的桂花香一样！”

“嗯，放了点干桂花。”林砚给他盛了碗粥，“重阳节也有吃重阳糕的习俗，寓意‘步步高升’，虽然不用真的求什么高升，但吃点甜的，日子也能更顺意。”

两人边吃边聊，江逾白捧着粥碗，好奇地追问：“哥，重阳节为什么要登高呀？是不是登得越高，运气就越好？”

“有一部分是这个意思。”林砚放下筷子，耐心解释，“古代人觉得重阳节这天，天气晴朗，适合登高望远，既能锻炼身体，也有‘避灾祈福’的寓意。而且秋天山上的风景好，能看到漫山的红叶，也能呼吸新鲜空气，比待在城里舒服。”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林砚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替江逾白穿上：“山上比城里凉，多穿点，别吹感冒了。”他还往背包里塞了两瓶温水、一包纸巾，还有刚才没吃完的南瓜糕，“万一爬山的时候饿了，还能垫垫肚子。”

去郊外的山要坐半小时公交，江逾白靠在林砚身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农田，嘴里还不停念叨：“哥，你说山上的红叶红了吗？我上次刷视频，看到有人拍的红叶，像火一样，特别好看！我们等会儿登高的时候，要不要拍张合照？”

“应该红了。”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奶糖，剥开塞进他嘴里，“合照肯定要拍，还要帮你拍几张单独的，你穿这件外套，配红叶肯定好看。对了，重阳节还有赏菊的习俗，山上的菊展就在山顶，有好多品种的菊花，比如墨菊、白菊，还有你喜欢的小雏菊。”

“真的吗？”江逾白眼睛瞬间亮了，含着糖含糊地说，“我最喜欢小雏菊了，上次在花店看到，可惜当时没买。这次能看到好多菊花，太好了！”

公交到站时，山脚下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是带着老人来的家庭，还有像他们一样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小旗子，说说笑笑地往山上走。江逾白拉着林砚的手，跟着人群往山上走，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路边的树上挂着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重阳登高，平安顺遂”。

“哥，你看那个牌子！”江逾白指着牌子，“是不是每个人登高的时候，都能顺顺利利的？”

林砚点头，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是呀，这是大家的心愿。重阳节也叫‘老人节’，以前人们会在这天给老人祝寿，现在也会陪家里的老人出来走走，尽尽孝心。等我们以后，也可以带家里的老人来登高。”

江逾白听得认真，脚步却没停。山路不算陡，两旁的树上挂着零星的红叶，风一吹，叶子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弯腰捡起一片红叶，叶子的形状像手掌，边缘是柔和的锯齿，正面是鲜亮的红，背面却泛着淡淡的黄。他把叶子递给林砚：“哥，这片叶子好好看！我们带回去，夹在书里当书签好不好？就像上次的银杏叶一样。”

“好。”林砚接过叶子，小心地放进背包的侧袋里，“等回去压平，夹在你最喜欢的那本小说里，下次看到，就能想起今天登高的事。”

两人慢慢往山上走，江逾白走一会儿就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摸摸树干上的纹路，偶尔还会跟路过的小朋友打个招呼。林砚始终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温水，时不时提醒他喝点水，别走太快。

走到半山腰时，江逾白有点累了，靠在路边的石凳上喘气。林砚从背包里拿出南瓜糕，递给他一块：“先吃点东西，歇会儿再走。你看那边，已经能看到山顶的菊展了，再坚持一会儿就到了。”

江逾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顶果然有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隐约能看到黄色和白色的菊花。他咬了口南瓜糕，甜意瞬间驱散了疲惫：“哥，我们快走吧！我想赶紧去看菊花！”

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山顶。菊展就在山顶的广场上，各种颜色的菊花摆成了不同的造型，有圆形的，有方形的，还有像小动物一样的。墨菊的花瓣是深紫色的，像上好的绸缎；白菊的花瓣又细又长，像仙女的裙摆；小雏菊则是浅黄的，一朵挨着一朵，像撒了满地的小星星。

“哇！好多菊花！”江逾白拉着林砚的手，在菊展里转来转去，“哥，你看这朵墨菊，好特别！还有这小雏菊，比我上次在花店看到的还好看！”

林砚跟在他身边，帮他拍了好多照片。江逾白站在菊花丛前，笑得眼睛都弯了，阳光落在他身上，连头发都泛着浅淡的光。林砚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照片里，江逾白手里拿着一朵小雏菊，嘴角带着笑意，身后是一片五颜六色的菊花，温暖得像一幅画。

逛完菊展，两人走到山顶的观景台。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能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远处的高楼、近处的农田，还有蜿蜒的小路，都尽收眼底。江逾白靠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菊花的清香和泥土的味道：“哥，站在这里，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难怪古代人喜欢登高，原来登高望远这么舒服。”

“是呀。”林砚站在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重阳节登高，不仅是为了习俗，也是为了在忙碌的日子里，停下来看看风景，放松一下心情。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蓝天白云，还有这么多好看的菊花，这样的日子，很难得。”

江逾白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塞进林砚嘴里：“哥，这个给你！算是我们登高成功的奖励！以后每年重阳节，我们都来登高好不好？看红叶，赏菊花，吃重阳糕，就像今天一样。”

林砚含着糖，甜意漫开时，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身边人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以后每年重阳节，我们都来。不仅重阳节，其他的传统节日也一样，我们一起过，一起体验这些习俗，把每个节日都过得甜甜的。”

夕阳西下时，两人才慢慢往山下走。江逾白手里拿着一束小雏菊，是刚才在菊展门口买的，花瓣上还沾着点露水。他拉着林砚的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风一吹，路边的红叶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两人的脚边，像是在为他们的脚步伴奏。

走到山脚下时，江逾白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把云朵染成了橘红色，好看得像一幅画。他转头看向林砚，笑着说：“哥，今天真开心！我不仅知道了重阳节的好多习俗，还看到了这么好看的红叶和菊花。以后我要多了解中国的传统节日，还要跟你一起过每一个节日。”

林砚笑着点头，伸手把他耳边的碎发捋上去：“好，我们一起学，一起过。”他知道，节日的意义从来不是热闹的仪式，而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体验传统里的温柔，把平凡的日子，过得满是烟火气和归属感——就像今天的重阳节，有登高的轻松，有赏菊的欢喜，还有身边人的陪伴，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