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午休铃刚敲完最后一声,教室里的喧闹就像被按了慢放键,同学拎着饭盒、揣着零食陆续往外走。江逾白没动,指尖先在书包侧袋里勾了勾,摸出本裹着磨砂书皮的漫画——书皮上印着的“星轨与你”四个字,被他特意选了最小号的字体,不凑近看根本辨不清。他把书悄悄摊在腿上,刚翻到上周没看完的那页,前桌陈默就抱着个面包转过来,胳膊肘往他桌沿一搭:“江小少爷,不去食堂?今天食堂有你念叨好几天的香酥鸡。”
江逾白手疾眼快把漫画往数学课本底下按,指节都绷得有些紧:“你们先去,我……我把这道物理题算完再去。”陈默眯着眼睛扫了眼他桌角露出的书皮边,伸手就要掀课本:“什么题这么要紧?我看看——”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逾白攥住了手腕。
“真就是习题册。”江逾白的耳尖泛着浅红,语气却硬撑着镇定,“你先去占座,我十分钟就到。”陈默啧了声,也没再逗他,咬着面包跟苏晓往门口走,路过林砚座位时还喊了句:“林砚,等会儿跟江逾白一起过来啊!”
林砚正收拾着舞蹈队的训练服,闻言抬头应了声,转头就看见江逾白还坐在座位上,脸对着课本,手却在桌底下悄悄动。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江逾白的课桌:“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江逾白吓了一跳,手里的漫画差点滑到地上。他抬头看见是林砚,紧绷的肩膀才松了点,拉着林砚的手腕让他坐在旁边的空位上,又警惕地往四周扫了圈——教室里只剩两个趴在桌上补觉的同学,离得远得很。
“给你看个东西。”江逾白把漫画从课本底下抽出来,小心翼翼翻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画格中央的江叙正坐在教室后排,偷偷把温好的牛奶往林星的桌肚里塞,嘴角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你看这里,”江逾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不像上周我给你带热牛奶的时候?”
林砚凑过去看,呼吸轻轻落在江逾白的手背上。他看着漫画里的对话气泡,忽然笑出声:“真的很像!你当时也是趁早自习没人,把牛奶塞我桌肚里,还贴了张纸条说‘别凉了’。”
被说中心事的江逾白,耳尖红得更明显了。他其实是上周末在书店偶然看到这本漫画的,翻到第一页就移不开眼——江叙是家境优渥的转学生,却总在细节里藏着温柔;林星是舞蹈社的成员,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像极了他和林砚。他没敢多犹豫,干脆把上下册都买了,还特意换了低调的书皮,就怕在学校看的时候被人发现。
“还有这里,”江逾白又翻了几页,画面里江叙在午休时帮林星整理散乱的笔记,字迹写得工工整整,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星星图案,“我昨天帮你补物理笔记的时候,也在最后画了星星,你看到没?”
林砚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漫画里的笔记:“看到了,当时还觉得你怎么突然画星星,原来你是学漫画里的啊。”他翻到下册的一页,画格中林星在午休时靠在江叙的肩膀上睡觉,江叙僵着身子不敢动,却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林星身上。林砚看着这幕,忍不住抬头看江逾白:“上次我午休在你旁边补觉,你是不是也想把外套给我盖,又没好意思?”
江逾白的脸瞬间热了起来。那天林砚练舞累了,午休时趴在桌上,脑袋不小心靠到了他的肩膀。他当时僵了半天,手都伸到外套拉链那了,又怕吵醒林砚,最后只悄悄把窗户关小了点,挡住了穿堂风。现在被林砚戳穿,他倒也不掩饰了,只是声音软了些:“怕你着凉,又怕你醒了不自在。”
教室里的挂钟滴答响着,阳光慢慢移到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江逾白翻到漫画里他最喜欢的一页——江叙和林星在学校的银杏树下并肩走,落叶落在他们的头发上,江叙手里拿着本漫画,正跟林星说:“以后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好不好?”
江逾白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蹭了蹭,忽然抬头看向林砚,眼神比平时亮了些:“林砚,我们以后……也像漫画里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林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好啊。”他低头看着漫画里的画面,又看了看身边的江逾白,忽然觉得,比起漫画里的情节,真实的时光更让人安心——江逾白会在午休时偷偷看漫画,却会在看到相似的情节时,想到要对自己更好;江逾白会因为怕被人发现而藏藏掖掖,却会在确认心意后,认真地说出“一直在一起”。
远处传来食堂收餐盘的清脆声响,江逾白才反应过来午休快结束了。他赶紧把漫画合上,小心翼翼塞进书包夹层,又从桌肚里摸出个还带着温度的香酥鸡饭团——是早上出门时让阿姨多做的,知道林砚练舞容易饿。“先吃点垫垫,”他把饭团递给林砚,“等会儿下午课结束,我再带你去吃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林砚接过饭团,咬了一口,甜香混着鸡肉的咸香在嘴里散开。他看着江逾白忙着把漫画藏好的样子,忽然觉得,周一的午休时光,因为这本藏在课本下的漫画,变得格外柔软。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落在两人的课桌上,像漫画里定格的、最温暖的画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