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

三楼房间的灯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圈住一小块区域，剩下的角落浸在朦胧的暗影里。江逾白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走到书桌前想拿吹风机时，手腕忽然被拉住了。

林砚坐在床沿，刚翻完他放在枕边的旧相册——里面夹着初中时的合照，他抢了林砚的冰淇淋，正被对方追着打。听见动静，他抬头看来，眼底盛着灯光的碎影，像揉进了星星。

“别动。”林砚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他起身走到江逾白身后，从浴室架子上拿过毛巾，指尖穿过湿漉漉的发间，慢慢帮他擦头发。

温热的呼吸落在颈后，带着点沐浴露的清冽气息。江逾白的后背僵了僵，却没躲开，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落在地毯上的影子，被林砚的身影半裹着，像幅缱绻的画。

毛巾擦过发梢的动作很轻，偶尔有指尖不经意蹭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江逾白攥了攥手心，忽然转身，没料到林砚离得那么近，鼻尖结结实实撞上了对方的锁骨。

“嘶——”他疼得皱眉，刚要后退，就被林砚伸手圈住了腰。

后背贴上冰凉的书桌边缘，江逾白才发现自己被圈在了林砚和书桌之间。床头灯的光斜斜打过来，在林砚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在眼下覆了层薄纱。

“撞疼了？”林砚低头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笑。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顺着林砚的下颌线轻轻滑过——比记忆里更清晰的轮廓，带着点胡茬的青涩触感。林砚的呼吸顿了顿，圈在他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距离在瞬间被压到极致，空气里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江逾白仰头时，正好对上林砚俯下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满，像要溢出来，烫得他心跳失序。1

第一个吻落下来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林砚的唇瓣很软，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像在确认什么。江逾白闭紧眼，抬手扣住他的后颈，主动迎了上去。

这个吻立刻变得滚烫而汹涌。林砚的手从他腰间移到后颈，指尖插入发丝，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按向自己。江逾白踮起脚，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林砚的衬衫前襟，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呼吸交缠间，能尝到彼此口中淡淡的薄荷味。林砚的吻逐渐往下，掠过下巴，落在颈侧的动脉上，轻轻厮磨时，江逾白忍不住闷哼一声，指尖在他后背上掐出了红印。

“唔……”他有点站不稳，后背在书桌边缘硌得发疼，却舍不得推开。书桌上的台灯被撞得晃了晃，光晕在墙上摇摇晃晃，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砚察觉到他的不稳，顺势将他抱起来放在书桌上。木质桌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与身上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让江逾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圈住了林砚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林砚的吻重新落回唇上，带着点失而复得的急切，舌尖轻轻撬开齿关时，江逾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林砚才稍稍退开。他抵着江逾白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眼底的光比床头灯还要亮，带着点餍足后的温柔。

“头发还没干。”江逾白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砚泛红的唇角。

“不管了。”林砚低头，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声音带着点笑意，“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吹。”

窗外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书桌上的旧相册还敞着，照片里两个少年的笑脸在暗影里模糊不清，而此刻，两个年轻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紧紧相依，呼吸交缠，像终于把过去的空白都填满了。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比盛夏的夜晚，还要滚烫几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