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总算带了点凉意,吹得图书馆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江逾白和林砚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却始终隔着半臂的距离。
刚才在图书馆的拘谨还没散尽。讨论题时刻意放缓的语速,递笔时不小心碰到又迅速收回的指尖,连呼吸都像是经过计算——熟稔被小心翼翼藏在客气底下,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还没来得及冒出芽。
“去买点喝的?”林砚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街角的便利店。
江逾白愣了愣,才点头:“好。”
两人各拿了瓶冰汽水,靠在店外的路灯杆上喝着。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凉意顺着食道往下走,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
“其实……”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相视一笑的瞬间,那层紧绷的隔膜好像松了点。
“你先说。”江逾白把汽水罐捏得微微变形。
“没什么,”林砚仰头喝了口汽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觉得,刚才讲题的时候,你好像比以前认真多了。”
“那不是怕被你骂笨吗?”江逾白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多熟稔,耳根微微发烫。
林砚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没接话,却往他身边靠了靠。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那年巷子里的梦。
夜色慢慢沉下来,便利店的灯成了远处唯一的光亮。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汽水冒泡的轻响。
该分开的时候,江逾白转身要走,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
林砚的指尖带着汽水的凉意,力道很轻,却让他动弹不得。他回头,正对上林砚的目光——比路灯还亮,带着点犹豫,又藏着点孤注一掷的执拗。
“江逾白,”林砚的声音有点哑,“我们……”
话音没说完,他忽然往前一步,轻轻按住了江逾白的后颈。
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冰汽水的甜。江逾白的心跳猛地炸开,像有无数烟花在胸腔里绽放。没等他反应过来,林砚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很轻,带着点试探的迟疑,比梦里的触感更真实。柔软的唇瓣相触的瞬间,所有的生疏、客气、小心翼翼都碎了,只剩下滚烫的温度和失控的心跳。
江逾白闭上眼,抬手扣住林砚的后颈,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像要把两年的空白都填满,像要确认此刻不是梦——路灯的光,夏夜的风,唇齿间的汽水味,还有怀里真实的温度,都在告诉他:是真的。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滚烫地打在对方脸上。
“刚才那个,”江逾白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哑,“不算偷袭吧?”
林砚笑了,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带着点纵容的无奈:“不算。算……久别重逢。”
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黏在地上,再也分不清彼此。江逾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生疏和试探,都在这个吻里找到了答案。
夜还很长,但他们终于不用再隔着距离,小心翼翼地试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