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梧桐叶落尽时,高三的开学铃声像记重锤,敲在每个学生心上。
江逾白站在高二(7)班的门口,看着门牌被换成“高三(7)班”,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A班的走廊里,和林砚抢最后一块黑板擦。那时的高三对他们来说,是倒计时牌上不断减少的数字,是试卷上越来越红的批注,是晚自习后并肩走过的、飘着桂花香的路。
“江哥,发什么呆呢?”黎朝宴背着崭新的书包,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新学期第一天,迟到可就不好了。”
江逾白回过神,跟着他走进教室。课桌椅被重新排列过,贴着新的姓名贴,黑板右上角挂着鲜红的倒计时牌:“距离高考还有278天”。数字刺眼,像在提醒他,时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溜走。
班主任走进来时,手里抱着一摞崭新的复习资料,脸上的笑容比平时严肃:“高三了,大家都打起精神。尤其是转来的江逾白同学,虽然基础好,但南城的题型和你原来的A班不一样,得尽快适应。”
江逾白点头应下,指尖却在桌肚里捏紧了——他知道班主任说的是实话。A班的复习进度早已进入综合模拟,而南城中学才刚开始一轮基础梳理,课本上的知识点被拆解得细致又琐碎,像被揉碎的拼图。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函数图像,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江逾白听得有些走神,想起A班的数学老师总爱用竞赛题当例题,林砚总能在他皱眉时,递来一张写着简便解法的草稿纸。
“江哥,这道题的思路……”黎朝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少年指着课本上的例题,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我还是没懂。”
江逾白接过课本,用红笔在图上标出关键点:“你看,这里的定义域被忽略了,所以求导的时候才会出错。”他讲得耐心,像在A班时帮林砚梳理错题那样,连语气里的停顿都如出一辙。
黎朝宴听得认真,偶尔点头,眼里的崇拜毫不掩饰:“江哥,你以前在A班是不是天天都学这些?感觉你讲题比老师还清楚。”
“也不全是。”江逾白笑了笑,把课本推回去,“有个同学,总爱挑我讲题的毛病。”
黎朝宴好奇地追问:“是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朋友吗?”1
林砚什么时候出场啊好期待
“嗯。”江逾白望着窗外,南城的天空比A城的低些,云朵像被人揉过的棉花,“他现在应该在准备保送面试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林砚发消息,却发现屏幕上还停留在上周的对话——林砚说“保送材料交了,等结果”,他回了句“加油”,之后就再没动静。A班的高三大概忙得脚不沾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晚自习时,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江逾白刷着南城的模拟卷,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明明才离开A班半年,却像过了很久。这里的节奏更慢,压力更直白,没有A班那种藏在笑容里的竞争,却多了些烟火气的温暖。
黎朝宴凑过来,偷偷塞给他一颗水果糖:“江哥,别总刷题,歇会儿。”糖纸剥开的声音很轻,橘子味的甜香在空气里散开。
江逾白放进嘴里,甜味漫开时,忽然想起林砚总给他带的薄荷糖。一个甜得张扬,一个凉得清透,却都在某个瞬间,成了支撑他的力量。
“谢了。”他拍了拍黎朝宴的肩膀,“你的英语作文写了吗?我帮你看看。”
“哎!好!”黎朝宴立刻把作文本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就等江哥你这句话呢!”
窗外的月光爬上桌角,落在两人的练习册上。江逾白看着黎朝宴认真修改作文的样子,忽然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转走时恰逢高三伊始,像被硬生生拽进另一条赛道。这里没有林砚并肩的身影,没有A班熟悉的桂花香,却有个总喊他“江哥”的同桌,有份慢慢适应的节奏,有份在新城市里,重新扎根的勇气。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还在减少,日子像南城的风,带着点咸湿,却也藏着暖意。江逾白知道,他和林砚的赛道暂时分叉,但终点始终一致——那个约定好的未来,正在不远处等他们。
他低头继续刷题,笔尖在纸上写下工整的步骤,像在给未来的自己,也给远方的林砚,写下一封无声的信。
高三,你好。
林砚,等我。1
双向奔赴的青春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