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第一天,阳光把江家三楼的地板晒得发烫。江逾白抱着平板电脑窝在客厅沙发里,空调开得足,他把自己裹在薄毯里,连林砚的妈妈林丹喊他吃早饭都懒得动。
“小白,再不起粥就凉了。”林丹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把煎蛋往盘子里盛,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和儿子林砚搬来江家快半年了,早就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对江逾白的照顾也像亲儿子一样。
江逾白从毯子里探出半个头,头发乱糟糟的:“不想吃,没胃口。”
这话要是放在上学时,他是万万说不出口的。那时候每天早上要赶早自习,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林砚总是准时敲他的房门,有时还会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来,他再磨蹭也得爬起来。可现在放了假,紧绷的弦一松,骨子里那点被惯出来的小性子就冒了头。
林砚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起来吃。”
“不要。”江逾白把头埋回毯子里,声音闷闷的,“你别管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林丹刚想打圆场,就见林砚把牛奶往茶几上一放,走过去直接掀了他的毯子。
“要么起来吃,要么我把平板收了。”林砚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久了,他太清楚江逾白的软肋。
江逾白愣了愣,大概是没料到他会来硬的,眼圈忽然有点红:“你凭什么管我?我放暑假了!”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多久没说过这么任性的话了?好像还是在海城的时候,没让林丹阿姨和林砚搬来江家之前,他仗着父亲宠着,也会这样耍赖撒娇,把“凭什么管我”挂在嘴边。
林丹的表情僵了僵,刚想说什么,被林砚用眼神制止了。
“放暑假也得吃饭。”林砚弯腰,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你要是想当小少爷,没人拦着,但别饿坏了自己。”
江逾白被他拽着胳膊,踉跄着站起来,心里憋着股无名火,甩开他的手:“我就不!”
说完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客厅里的林丹和林砚都隔在了外面。
林丹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憋坏了。以前在海城,他父亲哪用得着他自己操心这些……现在咱们住在一起,他大概是觉得拘束了。”
“没事,妈。”林砚拿起茶几上的牛奶,往江逾白的房间走,“我去看看。”
房门没锁,林砚推开门时,看见江逾白正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刚好落在他露在外面的脚踝上,还是像刚从海城搬来时那样,细得硌手。
林砚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没说话。同住的这半年,他太了解江逾白了,看着软乎乎的,其实心里藏着点小倔强。
过了好一会儿,江逾白才闷闷地开口:“我是不是很讨厌?”
“有点。”林砚实话实说,“刚才那脾气,像被惯坏的小少爷。”
江逾白的肩膀又抖了抖:“我以前在海城就这样……我父亲总说‘小白开心就好’,从来没人像你这样管我。”
“他是他,我是我。”林砚的声音放软了些,“我不管你,你打算饿到中午?到时候我妈又该担心了。”他特意提了林丹,知道江逾白最在意林砚的妈妈。
江逾白没说话,翻过身来,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有点烦。”
烦什么?烦暑假不能像在海城时那样无拘无束,烦自己明明想赖床却被同住的人拽起来,烦林砚总能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更烦自己这没出息的小少爷脾气,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朝夕相处的人面前露了馅。
林砚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伸手,用指腹擦了擦他的眼泪:“行了,小少爷,下去吃饭吧。我妈煎的蛋,再不吃真凉了。”
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擦过皮肤时,江逾白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才那点火气和委屈,好像突然就散了。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不对,只是拉不下脸。
“那……那你得跟我道歉。”江逾白别过脸,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却没那么硬气了,“你刚才掀我毯子了。”
林砚低笑一声:“好,我道歉。”他站起身,伸手牵住江逾白的手腕,“现在能去吃饭了吗,小少爷?不然我妈该过来催了。”
江逾白被他牵着下床,脚步还有点别扭,却没再甩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小声说:“其实……我不是真的想当小少爷。”
“嗯。”林砚应了声,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那个会在他熬夜刷题时偷偷热牛奶,会在林丹阿姨生病时主动做家务,会在合唱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坚持下来的少年,早就不是那个在海城时只会耍赖的小少爷了。
只是在这个同住的屋檐下,在他面前,偶尔也想撒个无伤大雅的娇罢了。1
磕死我了!小少爷也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