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

报告厅的灯突然暗下来，只剩下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像块融化的金子。江逾白攥着话筒的手在发抖，刚站定就听见台下传来细碎的掌声，其中混着宋朝阳扯着嗓子喊的“小白加油”，惹得他耳尖更烫了。

伴奏前奏缓缓流淌出来时，他的视线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第一排正中央——林砚坐在那里，手里没拿荧光棒，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追光灯忽然往旁边偏了偏，照亮了另一侧的台阶。

林砚握着另一支话筒，一步步走了上来。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林砚？”

“不是吧！高冷学神居然会上台唱歌？”

“节目单上没他啊！这是临时加的？”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连坐在前排的老师都惊讶地对视一眼。谁都知道林砚是A班的“高岭之花”，平时除了讲题几乎不怎么说话，更别说在全年级面前唱歌了。宋朝阳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举着荧光棒的手都在抖：“我没看错吧？砚哥这是……为了小白破例了？”

林砚走到江逾白身边站定，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粉笔灰。他侧头看了江逾白一眼，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用气声说：“忘告诉你了，我跟老师申请了合唱。”

江逾白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记熟的歌词突然卡了壳。台下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举着手机疯狂录像，有人小声嘀咕“他俩怎么凑到一起了”，但当林砚的声音透过话筒响起来时，全场瞬间安静了。

他的嗓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磁性，像晚风拂过湖面，轻轻荡开涟漪。江逾白愣了愣，下意识地跟着唱起来，声音虽然还有点抖，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天呐……林砚唱歌居然这么好听？”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平时跟冰块似的，一开口这么苏？”1

“他俩声音好搭啊！一个清润一个低沉，绝了！”

台下的惊叹声此起彼伏，连最开始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都忍不住被歌声吸引。江逾白唱到高音时有点吃力，林砚悄悄往他这边靠了靠，气息稳稳地托着他的调子，手臂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尖叫，有人举着荧光棒挥舞，喊着“在一起”，虽然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投进江逾白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唱到副歌时，林砚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江逾白的眼里。追光灯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看见林砚的睫毛在灯光下颤动，像停着只振翅的蝶。

“……风穿过走廊，把影子吹向你身旁……”

林砚唱这句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出的缱绻。台下的女生们捂着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连宋朝阳都激动地差点把荧光棒捏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上来，经久不息。江逾白握着话筒的手还在抖，林砚却很自然地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擦过皮肤时，激起一阵发麻的颤栗。

“唱得不错。”林砚的声音带着笑意，混在掌声里，只有他能听见。

江逾白的脸瞬间红透，刚想说什么，就被林砚拉着鞠躬谢幕。下台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夸张的议论：“高冷学神为了搭档亲自上台，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啊！”“我赌五块钱，他俩绝对有事！”

后台的老师笑着拍他们的肩膀：“临时加的合唱效果真好，尤其是林砚，真是让人意外。”

宋朝阳挤过来，举着手机怼到他们面前：“看看！我录得超清楚！你俩对视那下，台下女生都快疯了！她们说你俩是‘校园最佳CP’！”

江逾白凑过去看，视频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番茄，而林砚望着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揉碎了的星光。他忽然觉得，这场临时起意的合唱，比任何精心准备的节目都让人难忘——难忘的不是掌声，而是林砚打破所有“高冷”标签，只为站在他身边的瞬间。

走出报告厅时，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过来。林砚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江逾白嘴边。

“含着。”他说，“压惊。”

江逾白下意识地张嘴接住，薄荷的清凉在舌尖炸开，混着刚才唱歌时的余韵，甜得恰到好处。他看着林砚转身往教学楼走的背影，忽然想起台下那些惊叹和起哄——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冰山融化的样子，是这么明显。

而那座冰山，只为他一人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