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朗读声还没歇,宋朝阳的胳膊肘就怼了怼江逾白的后背。他叼着半截油条,眼神在江逾白和斜前方的林砚之间来回晃,活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獾。
“说,”宋朝阳压低声音,油条渣掉在江逾白的练习册上,“你俩昨晚是不是一起走的?我妈接我时,看见林砚的单车后座载着个人,背影跟你一模一样。”
江逾白的笔尖顿了顿,墨点在“椭圆方程”四个字旁边洇开个小团。他没抬头,耳尖却悄悄红了:“你看错了。”
“看错?”宋朝阳挑眉,忽然提高音量,“上周运动会颁奖,林砚给你递水时,那眼神黏你身上都快撕不下来了!还有昨天晚自习,他把你错了三道的数学卷都改成红勾,换别人早被他罚抄十遍公式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前排几个竖着耳朵的同学“唰”地转过头。语文课代表推了推眼镜,小声接话:“我也看见了,林砚的笔袋里有张画,画着两个小人手拉手,跟江逾白上次美术课交的作业特别像。”
“还有还有,”后排的男生凑过来,课桌被撞得吱呀响,“前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江逾白被篮球砸了下胳膊,林砚二话不说就把他拉去医务室,那紧张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砸到他自己呢!”
起哄声像潮水似的漫过来,江逾白的脸烧得厉害,想瞪宋朝阳,却看见林砚不知何时转过身来。少年手里捏着本英语词典,指尖在“tenderness”这个单词上轻轻敲着,嘴角却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落在他发烫的耳尖上,温得像晒过的棉花。
“笑什么笑!”江逾白抓起橡皮砸过去,却被林砚伸手接住。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周围的起哄声突然拔高,有女生捂着嘴笑,有男生吹起了口哨,连最严肃的班长都转过身,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时,教室里的喧闹声还没压下去。她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前排:“吵什么?宋朝阳,你嘴里叼的什么?给我扔垃圾桶去!”
宋朝阳吐了吐舌头,路过林砚座位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口型:“藏不住了吧?”
林砚没理他,只是在发卷子时,悄悄把江逾白那叠抽出来,用红笔在错题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试卷上,那个笑脸的弧度,刚好和江逾白此刻忍不住扬起的嘴角重合。
课间操站队时,宋朝阳非要挤在两人中间,胳膊左搭右搭地架着他们的肩膀:“说真的,你俩要是真有事,可得请我吃冰棍。想当年我帮你俩传了多少回纸条……”
话没说完,就被林砚不动声色地推开:“站好,老师看过来了。”
江逾白看着林砚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些起哄声也没那么讨厌。就像此刻操场上空的阳光,热辣辣地洒在身上,带着点让人心慌的暖意,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往更亮的地方凑。
解散时,他被林砚拽着往教学楼走。身后的起哄声还在远远跟着,宋朝阳的大嗓门尤其突出:“记得请冰棍啊——双份的!”
江逾白的手指被林砚攥在手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他侧头看过去,少年的耳廓红得像浸了霞,却脚步不停,只是握得更紧了点。
“他们……”江逾白的声音有点飘。
“嗯。”林砚应了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时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那就请他们吃冰棍。”
教学楼的阴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远处的起哄声渐渐淡了,只剩下少年们踩着阳光的脚步声,轻快得像踩着满地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