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

翻开日记本，指尖划过纸张的微响在寂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窗外是初秋微凉的风，带着点落叶干燥的气息。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静得能听见楼下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我空落落的心口上。

大概就是在那样的一个傍晚，他第一次发来消息的吧？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头像跳动起来时，我正望着窗外发呆，心里像被这秋风吹过一样，空荡荡的，没着没落。

他说：“在干嘛？” 很普通，普通得甚至有点笨拙的开场白。

后来想想，也许就是那种笨拙，和我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空”，撞在了一起。

那时候我刚看完一本校园言情小说，心里塞满了女主角被男主角默默守护的甜蜜泡泡，整个人轻飘飘的，可一合上书，回到现实，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就像潮水一样淹没过来，让人窒息。

我需要一点真实的、能被抓住的温度，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真的完全不是我书里、梦里勾勒的那个样子。不高，甚至比我高不了多少；不瘦，体型很实在；更谈不上好看或者帅气。至于穿搭？嗯…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深蓝色运动外套，还有那条万年不变的黑色运动裤，似乎成了他的标配。

我记得第一次在食堂门口碰见，他远远地朝我挥手，笑得有点局促，露出不算整齐的牙齿。

阳光落在他身上，只让我更清晰地看清他外套袖口的磨损。那一刻，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尖叫：“救命！这跟我喜欢的类型，简直是地球的两极！”

可那个傍晚，当他的消息跳出来，当他说“看你朋友圈，最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盯着那句简单的话，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

宿舍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鼻尖是洗衣液残留的淡淡香气，却压不住心里那种又空又涩的感觉。

像什么呢？像一只渴望被填满的气球，却找不到充气口。也许…试试看？小说里不也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吗？鬼使神差地，我回了一句：“嗯，有点。”

他回得很快，话不多，但句句都接在那个“空”上。我说自习室很冷清，他说他那里有暖宝宝明天给我带；我说食堂的菜好油，他说他知道后街一家小面馆很清淡；我说晚上睡不着，他就笨拙地讲一些并不好笑的笑话，或者把他正在听的歌分享过来。

他的存在感不强，却像一块小小的、温热的石头，恰好堵在了我心口那个呼呼漏风的洞上。没有小说里那种怦然心动，没有“就是他了”的笃定，只有一种奇怪的、被填满了一点的踏实感。

我对自己说：“看，有人记得你冷不冷，饿不饿，睡没睡着呢。” 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我们走近了。他问“要不要试试在一起？”的时候，我看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还有远处教学楼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乱糟糟的，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

理想型？算了，暂时放一边吧。我小声地、近乎是自言自语地对着窗玻璃里的倒影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