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器突然蓝光暴涨,照得满室通明。我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额角有银色纹路一闪而过。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顺着血管游走,每跳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
玄关地砖缝隙渗出血水,腥气直冲鼻腔。那些银鳞片在血水中浮沉,拼出一行字:"时间不是线性的"。王伯的斧头悬在我头顶,金属手指关节发出吱呀声,像生锈的零件在互相摩擦。
黑猫爪子划过键盘,文档自动跳转到一个新页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里藏着几个醒目的标题:"第41次循环记录""人格融合失败""时间锚点偏移"。我盯着最后一页的日期——1963年9月。
"这不可能..."我往后退,后背撞到餐桌。药罐碎片还在地上,此刻竟开始移动。它们像被无形的手操控,拼出一只巨大的眼睛图案,瞳孔中央闪着红光。
王伯突然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色液体。那些液体滴在地上,化作细小的数字:"0317"。他机械地说:"稳定剂失效...必须重启..."斧头往下劈的速度快了几分。
黑猫窜上窗台,爪子拍在开关上。天花板的吊灯突然爆裂,玻璃渣溅到我脸上。黑暗中,我听见衣柜门缓缓打开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脏上。
"苏婉!"我冲向卧室,却看见床铺空荡荡的。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梳子,梳齿间缠着几根长发。我抓起梳子,发现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林医生,您妻子的病情不适合长途旅行。建议继续留院观察。"落款是市立医院精神科主任的名字。
窗外雷声大作。我转身时,看见衣柜镜面映出无数个自己。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披着雨衣,有的满脸血污。最边上那个人手里攥着苏婉的病历本,封皮上赫然印着"猫眼计划"四个字。
"你早就知道。"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后,"从第一次循环开始。"
王伯的斧头终于劈下来。我本能地抬手挡,却见手术刀自动迎上去。两件武器相撞迸出火花,照亮了墙角的狗粮袋。那些颗粒状物体正在融化,显出里面的编号——0317。
进度条跳到35%,开始倒计时。我听见自己说:"还剩五分钟..."但这句话分明没经过大脑。黑猫的瞳孔收缩成两条细线:"他们给你注射的不是营养剂。"
衣柜镜面突然炸裂,碎片悬浮在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我和周玉兰在诊室谈话、王伯在监控室翻看录像、还有我自己,正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文档里的文字开始同步更新,比我看到的快了半拍。
"门外有人。"黑猫耳朵一竖。果然,玄关传来脚步声。但这次不是王伯的劈柴节奏,而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
门铃响了。
"林先生?"是个年轻女生,"我是疗养院的护士。来送苏婉的检查报告。"
我愣在原地。疗养院?可明明三天前我还收到苏婉的手写信,说她已经开始下床活动...
门铃又响了一声。透过猫眼,我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她手里抱着文件夹,胸前别着珍珠发卡。那弧度,和周玉兰耳后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