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与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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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玻璃。我盯着屏幕最后一行字——"真正完美谋杀，是让所有人以为那是故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能感觉到关节发僵。

文档里还躺着上周记录的密码规律。周玉兰每天训猫的时间是周三和周五上午十点，她总说那是给黑猫正骨的好时辰。老太手腕上那块上海表，秒针跳动的声音比我当年做手术时的心跳还准。

工具包就搁在床头柜最底层，压着苏婉产后喝剩的中药。我把手术锯、麻醉剂和绳索一件件翻出来，金属冷光在昏暗房间里泛着幽蓝。手套滑过指尖时有点涩，是上次擦拭监控留下的痕迹。

窗外路灯在雨幕里模糊成光晕，我想起今早苏婉问话时的眼神。她端着粥坐在餐桌前，锁骨凸起的样子让我想起解剖课上的标本。"你最近写的都是真实的事吗？"她声音发颤，手里平板闪着小说章节的标题。

我起身关窗，冷风卷着雨丝扑进来。楼下传来野猫叫春的声响，尖利刺耳，像谁在弹走调的钢琴。王伯巡逻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时，我正往连帽衣里套手套。

电梯镜面映出自己脖子上的红痕，那是上周给苏婉擦药时留下的抓痕。她说梦见我在解剖尸体，醒来发现我正握着手术剪磨刀。王伯的手电筒光从门缝漏进来："租车去市里接稿费？"

"嗯，"我晃了晃口袋里的车钥匙，"这雨天正好清净。"他下巴上的老年斑在光下格外明显，让我想起主任说"你不适合当医生"时的表情。

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空荡空间里格外响亮。到四楼时，我停下看了眼周玉兰家的铁门。猫眼黑漆漆的，像只睁着的独眼。上周趁她出门倒垃圾时偷拍的门禁卡硌得大腿疼，就夹在身份证中间。

输入密码的手指有些抖，19590423——日本罐头的生产日期。可门锁突然发出警告声响，绿灯变红。心跳猛地加快，我赶紧用镊子掀起门前脚垫。纸条边缘有磨损痕迹，像是被人反复查看过。新密码该是改成了训猫的日子？

微型手电扫过猫眼，屋里黑着灯。我数着心跳重新输入：20230616。锁芯转动的咔嗒声比预期轻，门开了一条缝。玄关飘来熟悉的猫粮味，和文档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我迅速退进阴影。楼上住户咳嗽着倒水，电视声忽大忽小。黑暗中能闻到自己手心的汗味，掌心贴着胸前口袋里的门禁卡。上周给苏婉注射镇静剂时，她挣扎的样子也这么剧烈。

感应灯终于熄灭，我摸着墙根往前挪。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的声音像计时器，滴答、滴答。门缝渗出的灯光照亮玄关瓷砖，黑猫蹲在那儿，尾巴一下下抽打墙面。它抬头看我的瞬间，绿眼睛让我想起手术室顶灯反射在血泊里的模样。

我慢慢后退半步，鞋底蹭过地板的声响似乎惊动了什么。猫咪突然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低吼。那声音和上周视频里完全一致，连尾音都分毫不差。雨声渐大，掩盖了略微急促的呼吸。

身后传来细微响动，我猛地转身。门外滴水的雨棚形状像把手术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