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过是儿时的玩伴,父母定的婚约,可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婚约是什么。
谢淮安那时候是懵懂依稀懂得的,
自从知道和岁宁有婚约起,他对她更好,哪怕那时候还小,谢淮安也是当自己未来夫人照顾岁宁的。
但那时候岁宁更小,他都懵懂,更别说岁宁了。
岁宁垂下眼睫,看着碗中黑褐色的药汁,也陷入了片刻的迷茫。
是啊,为什么呢?
他们的母亲曾是闺中密友,情同姐妹。她出生时,谢淮安才两岁。
从她有记忆起,那个总是不爱说话,却会把最甜的糕点留给她;
会在她摔倒时默默伸出手,会在她被别的孩子欺负时挡在她身前的小哥哥,就是她童年世界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十岁之前的那些光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可是,那毕竟太小了。
小到根本不懂感情,更不懂得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什么是生死相许的深情。
她只记得,那年随母亲回外祖家小住,回来后便得知刘家出了惊天惨案,1
刘家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陪着她的人,连同他的家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焦土和无数恐怖的传言。
小小的她,无法理解什么是灭门,什么是死亡。
她只感到一种被全世界背叛又被狠狠夺走最珍贵之物的巨大愤怒与恐慌。
她病了一场,高烧不退,梦里全是谢淮安浑身是血的样子。
病好后,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撒娇,不再怕苦怕累,主动要求跟着父亲去军营,习武,学谋略,
逼着自己去看那些血腥的战场,去理解人心的诡谲。
比爱先学会的,是恨。
恨那些夺走他的人,恨这无常的命运,也恨……当时无能为力只能被动接受的自己。

“大概……”
岁宁抬起头,看向谢淮安,眼神清澈,带着一点自嘲般的坦然,

“是我小气吧。”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无奈,又有些认命般的执着

“八岁之前,我喜欢的哥哥只有你。八岁之后……我没那个功夫,也没那个心思,再去喜欢别的什么人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
有些事情稀里糊涂就稀里糊涂了。

“所以,谢淮安,没办法了。你这辈子,恐怕……都得赔给我了。当然……你不愿意的话……”
#谢淮安 “愿意的。”
谢淮安看着她这副明明说着近乎“赖皮”的话却又格外认真的模样,
身上的伤痛还在,可心底某个空落落的地方,却被一种饱胀的带着酸涩甜蜜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疼,却欢喜。
他苍白失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而舒展的笑容,虽然依旧虚弱,却仿佛冰雪初融后第一缕照到心底的阳光。
他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深沉。
#谢淮安 “求之不得。”
岁宁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应允,心头最后一点不确定的阴霾也烟消云散。
她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如同骤然绽放的春日繁花,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
也许比起感情,更多的是执念,但执念,何尝不是感情呢。
谢淮安,爱你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难。
其实岁宁说的,也是谢淮安的心事,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功夫去爱别人。
谢淮安小时候就知道岁宁是他的,长大了哪怕他曾想过不打扰,但心底某个角落,依然叫嚣着岁宁是他的。
所以得知岁宁也在等他的时候,谢淮安根本都不需要说服自己,心已经提前雀跃了。
或者说,若没有岁宁,也许谢淮安这一生都在复仇之路上,没有爱,只有无穷的恨。
也正因为有了岁宁,谢淮安有了除了复仇以外的念头,这人间,也还不算没有任何期望。
恰在此时,白莞轻轻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紧绷的急切,低声道
#白莞 “大哥哥,那边……行动了。”
谢淮安眼中的笑意与温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与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泛着幽幽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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