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窗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如银纱般铺在简缇米的病床上。庞弗雷夫人的药膏缓解了烫伤的疼痛,但无法平息她纷乱的思绪。西里斯说要来谈谈——他会问什么?她和雷古勒斯的秘密?黑魔法的学习?还是...他们之间那种从未言明的情感?
轻微的"咔嗒"声从窗户传来。简缇米转头,看到窗框被轻轻撬开,一个黑影敏捷地翻了进来。西里斯·布莱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真正的大黑狗般轻盈。
"你疯了?"简缇米压低声音,"庞弗雷夫人就在隔壁!"
西里斯咧嘴一笑,月光下那个笑容格外明亮。"习惯了。我和詹姆经常夜游。"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拖过一把椅子坐下。"疼吗?"
简缇米摇摇头,随即因为动作太大而轻嘶一声。西里斯立刻皱眉,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包扎的手臂。"卡罗会付出代价的。"
"别,"简缇米急忙说,"只会让事情更糟。"
西里斯的灰色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不在乎。没人能伤害你。"他顿了顿,"就像没人能强迫你学黑魔法。"
简缇米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还在想那个?"
"当然,"西里斯的声音低沉下来,"简缇米,雷古勒斯已经是食死徒了。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那不是闹着玩的。"
简缇米咬住嘴唇。她不能告诉西里斯雷古勒斯的真实计划,但也不想让他误会。"我们在研究防御术,真的。只是...有些防御术看起来像黑魔法。"
"胡扯,"西里斯轻声说,但没有往常的戏谑,"我看到了那本书。《至黑魔法》不是什么防御术指南。"
窗外,一片云遮住了月亮,房间陷入更深的黑暗。简缇米感到西里斯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温暖而坚定。
"我不知道你和雷古勒斯在搞什么,"他低声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很害怕。不只是对卡罗或者斯莱特林的那些混蛋...你在害怕未来。"
简缇米的喉咙突然发紧。西里斯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即使不知道她的秘密。"我...确实害怕。"
"为什么?"西里斯的手收紧了一些,"告诉我。"
月光重新洒落,照亮西里斯棱角分明的侧脸。简缇米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浓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挺直的鼻梁上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疤痕,还有总是挂着坏笑的嘴唇此刻紧抿着,显得异常严肃。
"我做过梦,"简缇米轻声说,半真半假地解释,"关于...死亡。很多死亡。还有你..."她的声音哽咽了。
西里斯的表情变得柔和。"我?"
"你在我的梦里...总是冲在最前面。保护别人。然后..."简缇米无法继续说下去。她眼前浮现出时光蒲公英展示的画面——西里斯抱着婴儿哭泣的场景。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笑了。"所以你学黑魔法是为了保护我?这可真够讽刺的。"
简缇米没有笑。"我是认真的,西里斯。如果你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那就改变它,"西里斯打断她,灰眼睛直视着她,"我们一起。不需要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也不需要你和雷古勒斯搞什么危险计划。"
简缇米的心跳加速。西里斯的话正中她内心最深的渴望——不再独自背负未来的重担。但她不能冒险让他卷入魂器的危险中。
"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做,"她最终说道,"就像你有不能告诉我的秘密一样。"
西里斯挑眉。"比如?"
"比如你和詹姆、莱姆斯在研究的'小项目',"简缇米意有所指地说,"关于动物变形?"
西里斯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他突然停住,警惕地环顾四周,"雷古勒斯告诉你的?"
简缇米摇摇头。"我有我的消息来源。"实际上,她当然知道劫盗者们正在尝试成为阿尼玛格斯,为了陪伴莱姆斯度过满月。
西里斯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你真是个谜,简缇米·莎菲。但我喜欢谜题。"他俯身向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休战?你保守我的秘密,我不过问你和雷古勒斯的事。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简缇米屏住呼吸。西里斯的脸离得太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火药味和松木香。
"别再害怕未来,"他轻声说,"无论你的梦预示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简缇米点点头,眼眶突然湿润。西里斯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水,指尖的温度像火焰般灼热。
"现在睡吧,"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戏谑,"明天我来接你出院。别想着半夜溜出去找雷古勒斯。"
简缇米忍不住微笑。"遵命,布莱克先生。"
西里斯行了个夸张的鞠躬,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简缇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西里斯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她的处境,但他愿意尊重她的秘密,愿意与她共同面对未知的未来——这比任何誓言都珍贵。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简缇米第一次感到,也许命运真的可以改变。
满月后的清晨,莱姆斯·卢平脸色苍白得像幽灵,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昨晚的变形比往常更加痛苦,他浑身的骨头仿佛被拆散重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大多数学生还在睡梦中。莱姆斯刚想瘫倒在最近的扶手椅上,却注意到壁炉旁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包裹,旁边还有张字条。
"给月亮下的勇士——补充能量!巧克力能缓解疼痛,加了一点点薄荷提神。——S"
莱姆斯拿起包裹,拆开后是一盒手工巧克力,形状各异但都精致可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顿时感到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到全身,疼痛神奇地减轻了。
"南希..."他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桑妮娅·南希这个女孩是个谜——她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却又如此真诚地关心着他。
"好吃吗?"
莱姆斯猛地抬头,桑妮娅站在楼梯上,穿着睡衣,棕色马尾辫松散地搭在肩上,眼睛因为困倦而微微发红。
"你...一直没睡?"莱姆斯问。
桑妮娅摇摇头,走下楼梯在他对面坐下。"等你回来。我知道满月后你最难受。"她指了指巧克力,"里面有龙息草提取物,能缓解肌肉疼痛。"
莱姆斯的手僵在半空。龙息草是狼毒药剂的关键成分,普通学生根本不会知道它对狼人的特殊效果。"你怎么知道这个配方?"
桑妮娅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我...在《神奇草药大全》里看到的。说对'周期性肌肉痉挛'有效。"
莱姆斯没有揭穿她拙劣的谎言。他放下巧克力,直视桑妮娅的眼睛。"桑妮娅,你到底是谁?"
"什么意思?"桑妮娅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知道阿尼玛格斯计划,知道龙息草对狼人的作用,知道麦格教授的变形形态..."莱姆斯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锐利,"这些都不是普通学生能接触的信息。"
桑妮娅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莱姆斯能看到她眼中的挣扎——她在考虑要不要说出真相。
"我...有预知能力,"她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羽毛,"有时候会做很真实的梦,梦见未来发生的事情。"
莱姆斯挑眉。"预知能力?"
"对,"桑妮娅急切地解释,"就像特里劳妮教授那种,但更...准确。我梦见过很多事情,有些已经发生了,有些还没有。"
莱姆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巧克力包装。预知能力确实能解释桑妮娅的异常知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么,"他谨慎地问,"你在梦里还看到了什么关于我的事?"
桑妮娅咬了咬下唇。"你...会成为霍格沃茨最棒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学生们都会爱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你会和一个叫唐克斯的女巫结婚,她很活泼,头发颜色会变..."
莱姆斯的表情变得古怪。"我?结婚?"这个想法对他来说太遥远了,几乎可笑。作为一个狼人,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正常的生活。
"不只是结婚,"桑妮娅继续说,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你会很幸福,莱姆斯。比你想象的更幸福。"
莱姆斯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我希望你是对的。"他拿起另一块巧克力,"谢谢这些。真的...很有帮助。"
桑妮娅灿烂地笑了,那个笑容让莱姆斯心头一暖。无论她的"预知能力"是真是假,她的关心是真实的。而在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上,真诚的关心对狼人来说比黄金更珍贵。
"对了,"莱姆斯突然想起什么,"简缇米也有这种'预知梦'吗?"
桑妮娅的笑容僵了一下。"呃...有时候。我们经常交流梦境。"
莱姆斯点点头,没有追问。但他心里已经决定要更密切地关注这两个女孩——尤其是她们与雷古勒斯·布莱克的秘密联系。
魔药课的地下教室比往常更加闷热。简缇米小心翼翼地搅拌着坩埚里的肿胀药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自从医务室那晚后,西里斯对她更加保护了,几乎每天都会"偶遇"她并护送她去上课。虽然这让她感到温暖,但也引起了斯莱特林学生更多的敌意。
"你的药剂太稠了,莎菲,"斯拉格霍恩教授在她身后提醒,"再加两滴犰狳胆汁。"
简缇米点点头,伸手去取材料架上的小瓶。就在这时,埃弗里·卡罗"不小心"撞到了她的手臂,整瓶犰狳胆汁倒进了坩埚。
"哎呀,抱歉,"卡罗假笑道,"手滑了。"
简缇米的药剂瞬间变成不祥的紫黑色,开始剧烈沸腾。她本能地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药剂爆炸了,滚烫的液体溅在她的手臂和胸口。
剧痛让她尖叫出声。斯拉格霍恩教授急忙挥动魔杖清理现场,同时大喊:"送她去医务室!快!"
简缇米被两个同学搀扶着站起来,手臂上已经冒出可怕的水泡。透过疼痛的迷雾,她看到卡罗得意的笑容和穆尔塞伯竖起的大拇指。
"让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西里斯·布莱克推开人群冲进来,灰色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二话不说,一把抱起简缇米,无视斯拉格霍恩的抗议和斯莱特林学生的嘘声。
"我能走,"简缇米虚弱地抗议,但西里斯充耳不闻。
"闭嘴,别逞强,"他厉声道,声音却微微发抖,"这次别拒绝我的帮助。"
西里斯抱着她穿过走廊,步伐又快又稳。简缇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松木和火药味,混合着一丝汗水的咸涩。他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急促而有力。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纷纷让路,有几个甚至鼓起掌来。而路过的斯莱特林学生则投来厌恶的目光。在楼梯拐角处,一群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拦住了去路。
"放下她,布莱克,"为首的卢克修斯·马尔福冷声道,"斯莱特林的事斯莱特林自己处理。"
西里斯抱紧简缇米,魔杖已经握在另一只手中。"滚开,马尔福。除非你想尝尝蝙蝠精咒的滋味。"
两边魔杖对峙,气氛一触即发。简缇米能感觉到西里斯的手臂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战斗。
"让他过去。"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雷古勒斯·布莱克缓步走近,紫罗兰色的眼睛冰冷如霜。"这是私人恩怨,卢克修斯。家族事务。"
马尔福挑眉。"家族?我以为你哥哥已经被除名了。"
"血浓于水,"雷古勒斯轻声说,"布莱克家族的事,外人最好别插手。"
马尔福犹豫了一下,最终让开了路。西里斯抱着简缇米大步走过,在擦肩而过时,雷古勒斯低声说了句什么,只有西里斯能听见。西里斯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脚步。
医务室的门被西里斯一脚踢开,庞弗雷夫人惊愕地转过身。"梅林啊!又怎么了?"
"魔药事故,"西里斯简短地说,小心地将简缇米放在床上,"烫伤。"
庞弗雷夫人立刻忙碌起来,用魔杖检查伤势。"二级烫伤,需要留院观察。布莱克先生,请在外面等候。"
西里斯不情愿地松开简缇米的手,但在离开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我晚点回来。我们需要谈谈雷古勒斯说的话。"
简缇米想追问,但庞弗雷夫人已经开始敷药,疼痛让她无法集中精力思考。西里斯离开后,庞弗雷夫人一边治疗一边摇头。"最近怎么这么多事故?先是南希小姐摔下楼梯,现在是你被烫伤..."
"桑妮娅摔下楼梯?"简缇米猛地抬头,随即因动作太大而疼得龇牙咧嘴,"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庞弗雷夫人说,"说是夜游时踩空了。不过伤得不重,已经出院了。"
简缇米皱起眉头。桑妮娅从没提过这件事。而且以桑妮娅的灵活身手,不太可能轻易摔下楼梯——除非有人推了她。
药膏的清凉逐渐缓解了灼烧感,但简缇米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正被拉入一个危险的漩涡——一边是西里斯的保护欲,一边是雷古勒斯的秘密任务,还有桑妮娅可能的遇袭...而她自己的秘密,那个来自未来的灵魂,随时可能成为最大的炸弹。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阳光穿过玻璃,在病床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简缇米突然想起时光蒲公英展示的未来片段——西里斯抱着婴儿哭泣的画面。那个未来会改变吗?还是说,无论她如何努力,悲剧终将发生?
庞弗雷夫人拉上病床周围的帘子,脚步声渐渐远去。简缇米独自躺在黑暗中,等待西里斯的到来,也等待着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