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角落总是最安静的。莱姆斯·卢平坐在一盏摇曳的铜灯旁,面前摊开的《魔法生物百科全书》已经半小时没有翻页了。他的目光不时瞟向不远处埋头苦读的桑妮娅·南希——这个女孩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又在研究狼人?"莱姆斯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桑妮娅猛地抬头,棕色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动。"什么?哦,不,只是...神奇生物课作业。"她匆忙合上面前的书,但莱姆斯已经瞥见了标题——《月相与魔法生物:隐秘联系》。
莱姆斯合上自己的书,缓步走到桑妮娅桌前坐下。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不安地摩挲着,指节微微发白。
"满月快到了,"莱姆斯平静地说,观察着桑妮娅的反应,"狼人最活跃的时期。"
桑妮娅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挤出一个笑容。"是吗?我没注意月历。"
"你上周告诉詹姆,狼人在变形前三天会特别口渴,"莱姆斯继续道,声音依然温和,"这个细节连大多数专业书籍都不会记载。"
桑妮娅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莱姆斯能看到她颈动脉的跳动。"我...我叔叔研究神奇生物..."
"你叔叔是谁?"莱姆斯追问,"也许我读过他的著作。"
桑妮娅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不太出名。只是业余爱好。"
莱姆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窗外,夕阳将云层染成血红色,给图书馆镀上一层诡异的光晕。
"桑妮娅,"他轻声说,"你知道我的秘密,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入寂静。桑妮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莱姆斯没有等她回答。"不只是知道,你似乎非常了解。你知道满月前我的症状,知道我喜欢在变形后吃巧克力,甚至知道..."他压低声音,"我偶尔会梦见自己伤害别人。"
桑妮娅的手紧紧抓住桌沿,指节发白。莱姆斯能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恐惧和...怜悯?这种眼神他最熟悉不过,也是他最痛恨的。
"我不——"
"别否认,"莱姆斯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发现的?还有谁知道?"
桑妮娅深吸一口气,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然。"没人知道。我...我有一种特殊能力。有时候会做预知梦。"
莱姆斯挑眉。"预知梦?"
"对,"桑妮娅急切地解释,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梦到过很多事情,有些发生了,有些还没有。关于你...关于很多人。"
莱姆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书脊。预知能力在魔法世界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存在。这能解释桑妮娅和简缇米的许多异常行为——她们似乎总是提前知道某些事情。
"你的梦...还告诉了你什么?"他谨慎地问。
桑妮娅咬了咬下唇。"很多零碎的事情。詹姆会变成一只雄鹿,西里斯是大黑狗,彼得是老鼠...你们会成为阿尼玛格斯陪伴莱姆斯度过满月。"
莱姆斯的手指猛地收紧,在书皮上留下几道白痕。这个细节太具体、太私密了。他们确实在秘密研究阿尼玛格斯变形,但连邓布利多都不知道。
"还有呢?"他的声音变得紧绷。
桑妮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匆忙摇头。"没什么了!梦很模糊...我只是想帮忙。"
莱姆斯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我相信你。"他站起身,收拾书本,"但桑妮娅,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为了你的安全。"
桑妮娅急忙点头,眼中的紧张稍稍缓解。莱姆斯转身离开,但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必须和西里斯、詹姆谈谈。无论桑妮娅的能力是真是假,她知道的太多了。
而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废弃的女生盥洗室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破碎的镜子反射出简缇米和雷古勒斯模糊的身影。这是他们新的秘密会面地点,比图书馆更隐蔽,也更安全——桃金娘的哭闹能有效掩盖他们的谈话。
"再看一遍,"雷古勒斯指着摊在洗手台上的古老书籍,"这次不要抗拒咒语的力量。"
简缇米盯着书页上复杂的咒语图解。这是一道高级防护咒,但边缘明确标注着"黑魔法"的警告。过去一周,雷古勒斯一直在教她这类防御性黑魔法,声称要对抗黑暗必须了解黑暗。
"我不确定..."简缇米犹豫道,"上次我的魔杖冒出了绿光。"
雷古勒斯的紫罗兰色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绿光只是魔法能量的表现形式。颜色不代表善恶,巫师的心才决定魔法的本质。"
简缇米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她按照书上的指示,手腕轻轻一抖,念出咒语:"心灵之盾!"
一道绿光从魔杖尖端迸发,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与往常的银色防护罩不同,这道屏障上布满了蛇形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完美,"雷古勒斯轻声赞叹,"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
简缇米放下魔杖,屏障随之消散。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但同时又异常兴奋,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这感觉...很奇怪。"
"因为你接触到了更深层的魔法,"雷古勒斯合上书,"大多数巫师只停留在表面,就像只用手划水的人,永远不知道全身浸入水中的感觉。"
简缇米皱眉。"但这和黑魔法有什么区别?"
"界限很模糊,"雷古勒斯靠在破裂的洗手池边,"魔法本质上是中性的。就像一把刀,可以切面包也可以杀人。关键在于使用者的意图。"
窗外,月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洒落,照亮雷古勒斯半边脸庞。简缇米突然注意到他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嘴角也比平时更加紧绷。
"你最近睡得不好?"她忍不住问。
雷古勒斯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黑魔标记...它在成长。每到月圆之夜就会疼痛加剧。"
简缇米心头一紧。原著中雷古勒斯就是在标记完全成形后不久牺牲的。"还有多久...完全成形?"
"下个月圆。"雷古勒斯的声音异常平静,"然后我就能参加核心会议,了解魂器的确切位置。"
简缇米咬住嘴唇。时间不多了,一旦雷古勒斯正式成为食死徒,危险将成倍增加。"我们得加快进度。你找到挂坠盒的线索了吗?"
雷古勒斯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克利切的记忆显示,黑魔王在岩洞里设置了一系列防护。需要血才能进入,还有一潭必须饮用的魔药..."
简缇米仔细阅读着羊皮纸上的信息,与原著中的描述几乎一致。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这里说需要'自愿的牺牲者'是什么意思?"
雷古勒斯的表情变得复杂。"岩洞的防护魔法要求一个...活祭品。黑魔王带克利切去就是为了这个,但他没想到家养小精灵的魔法能逃脱召唤。"
简缇米胃部一阵绞痛。这意味着如果雷古勒斯按计划前往岩洞,可能需要有人牺牲才能拿到魂器。
"一定有别的方法,"她急切地说,"我们可以研究替代方案——"
"没有替代方案,"雷古勒斯打断她,声音出奇地坚定,"有些代价必须付出。"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桃金娘在隔壁隔间抽泣的声音隐约可闻。简缇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雷古勒斯赴死的决心。原著中他明知是死路依然前往,而现在历史可能重演。
"我们立过血誓,"简缇米最终说道,"不独自冒险。"
雷古勒斯微微一笑,那笑容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几乎像个普通学生。"我会遵守誓言。但简缇米,有些路必须有人先走。"
他收起羊皮纸,突然警觉地抬头。"有人来了。"
盥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西里斯·布莱克大步走进来,灰色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我就知道!"他厉声道,魔杖直指雷古勒斯,"你对简缇米做了什么?夺魂咒?迷情剂?"
简缇米急忙站到两人之间。"西里斯,冷静!不是你想的那样!"
西里斯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落在雷古勒斯手中的黑魔法书籍上,表情更加阴沉。"黑魔法?雷古勒斯,你现在连同学都不放过了?"
雷古勒斯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我在教她防御术,哥哥。有些威胁不是你那幼稚的恶作剧咒语能对付的。"
"防御术?"西里斯冷笑,"用《至黑魔法》教防御术?你真当我是傻子?"
简缇米抓住西里斯的手腕。"是真的!我们在研究如何对抗——"她突然住口,意识到差点说出魂器的秘密。
"对抗什么?"西里斯追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突然卷起左袖。在昏暗的灯光下,黑魔标记清晰可见——骷髅已经完全成形,蛇的部分还在缓慢生长。
"看到了吗,西里斯?"雷古勒斯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在做我必须做的事。而你...最好别插手。"
西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后退一步,魔杖微微下垂。"你接受了标记...梅林啊,雷古勒斯..."
"不是自愿的,"雷古勒斯放下袖子,"但既然接受了,我就会利用它。现在,请你离开。"
西里斯转向简缇米,眼中混合着愤怒和担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是食死徒!如果他强迫你——"
"他没有强迫我,"简缇米坚定地说,"我们在做重要的事,西里斯。请你相信我们。"
西里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最后定格在简缇米脸上。"重要到要接触黑魔法?重要到要和我弟弟——一个食死徒合作?"
简缇米无法回答。她不能透露魂器的秘密,又不能对西里斯撒谎。僵持之际,雷古勒斯突然开口:
"西里斯,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布莱克老宅阁楼玩的游戏吗?"他的声音出奇地柔和,"你总是扮演格兰芬多的骑士,而我扮演斯莱特林的谋士。"
西里斯皱眉。"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骑士冲锋陷阵,谋士运筹帷幄,"雷古勒斯轻声说,"我们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对抗同一个敌人。"
西里斯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盯着弟弟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但如果简缇米因此受伤...我不会原谅你。"
他转身离开,黑袍在身后翻卷。门重重关上后,简缇米长舒一口气,双腿突然发软。
"他会告诉别人吗?"她担忧地问。
雷古勒斯摇摇头。"西里斯虽然冲动,但他懂得保守秘密。只是..."他犹豫了一下,"现在他也会盯着你了。"
简缇米揉揉太阳穴。情况越来越复杂了——莱姆斯怀疑桑妮娅,西里斯怀疑她和雷古勒斯,而卡罗那帮人随时可能再次找她麻烦。
"我们得加快进度,"她最终说道,"在更多人发现之前找到魂器。"
雷古勒斯点点头,重新翻开黑魔法书。"那么,再来一次防护咒。这次尝试更复杂的变体。"
简缇米举起魔杖,心中五味杂陈。她正在学习黑魔法,与一个食死徒秘密合作,对西里斯隐瞒真相...这一切与她最初"不干涉历史"的决心背道而驰。但看着雷古勒斯坚定的侧脸,她知道没有回头路了。
有些代价必须付出。
魔药课的地下教室比往常更加闷热。简缇米搅拌着坩埚里的肿胀药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自从西里斯发现她与雷古勒斯的秘密后,两人之间一直有种微妙的紧张感。西里斯不再在走廊上拦住她聊天,但每当她抬头,总能捕捉到他远远投来的担忧目光。
"你的药剂太稠了,莎菲,"斯拉格霍恩教授在她身后提醒,"再加两滴犰狳胆汁。"
简缇米点点头,伸手去取材料架上的小瓶。就在这时,埃弗里·卡罗"不小心"撞到了她的手臂,整瓶犰狳胆汁倒进了坩埚。
"哎呀,抱歉,"卡罗假笑道,"手滑了。"
简缇米的药剂瞬间变成不祥的紫黑色,开始剧烈沸腾。她本能地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药剂爆炸了,滚烫的液体溅在她的手臂和胸口。
剧痛让她尖叫出声。斯拉格霍恩教授急忙挥动魔杖清理现场,同时大喊:"送她去医务室!快!"
简缇米被两个同学搀扶着站起来,手臂上已经冒出可怕的水泡。透过疼痛的迷雾,她看到卡罗得意的笑容和穆尔塞伯竖起的大拇指。
"让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西里斯·布莱克推开人群冲进来,灰色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二话不说,一把抱起简缇米,无视斯拉格霍恩的抗议和斯莱特林学生的嘘声。
"我能走,"简缇米虚弱地抗议,但西里斯充耳不闻。
"闭嘴,别逞强,"他厉声道,声音却微微发抖,"这次别拒绝我的帮助。"
西里斯抱着她穿过走廊,步伐又快又稳。简缇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松木和火药味,混合着一丝汗水的咸涩。他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急促而有力。
"卡罗是故意的,"西里斯突然说,"我看到了。"
简缇米没有否认。疼痛让她说不出话,但更痛的是西里斯声音中的愤怒和...恐惧。他在害怕她受伤。
"我会处理卡罗,"西里斯继续说,声音低沉而危险,"没人能伤害你。"
简缇米想抗议,但医务室已经到了。庞弗雷夫人看到她的伤势,立刻指挥西里斯将她放在床上。
"严重烫伤,"庞弗雷夫人检查后宣布,"需要留院观察。布莱克先生,请离开。"
西里斯不情愿地放开简缇米,但在离开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我今晚回来。我们需要谈谈。"
他的气息拂过简缇米的耳廓,让她暂时忘记了疼痛。西里斯离开后,庞弗雷夫人开始为她敷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责备魔药课的危险性。
简缇米闭上眼睛,思绪万千。西里斯想谈什么?她和雷古勒斯的秘密?卡罗的报复?还是...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药膏的清凉逐渐缓解了灼烧感,但简缇米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正被拉入一个危险的漩涡——一边是西里斯的保护欲,一边是雷古勒斯的秘密任务,还有桑妮娅可能暴露的危险...而她自己的秘密,那个来自未来的灵魂,随时可能成为最大的炸弹。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阳光穿过玻璃,在病床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简缇米突然想起时光蒲公英展示的未来片段——西里斯抱着婴儿哭泣的画面。那个未来会改变吗?还是说,无论她如何努力,悲剧终将发生?
庞弗雷夫人拉上病床周围的帘子,脚步声渐渐远去。简缇米独自躺在黑暗中,等待西里斯的到来,也等待着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