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刘翔云高兴地拍手,
“再来试试这个!”
他凝聚出一道细小的风刃,轻轻推向陆仁,
“用你的治愈之力挡一下!”
“不是刘翔云这家伙不会要坑我吧!”
陆仁心中暗道。
陆仁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心的治愈之力化作一道淡绿色的屏障。
风刃撞在屏障上,没有炸开,反而像被海绵吸收了一样,渐渐消散了。
“厉害啊!”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是草凝绿。
她不知何时来了,手里还提着杆长枪,
“你的治愈之力,居然能直接中和风刃的能量?”
“侥幸而已。”
陆仁有些不好意思。
“才不是侥幸。”草凝绿走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张堂主说过,回复术的最高境界,就是‘万物调和’,你的体质天生就适合这个。”
“天生?还我的体质?如果我连自己的一些特性我都察觉不出来的话,那我可就是个傻子了……很明显他们的话里面有很多漏洞……”
路人在心中暗道,只是这话他并没说出口。
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枪影阁有‘枪法基础课’,你要不要来听?不是让你练枪,是让你看看,枪法里的‘气劲流转’,对你感知暗息说不定有帮助。”
“好啊。”
陆仁立刻答应。
他也很想看看草凝绿练枪的样子,不是在演武场那种隔着老远的观望。
而是能近距离地看她如何调动暗息,如何让枪影带着白光。
刘翔云在旁边“啧啧”两声,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把我当空气?”
他冲陆仁挤眉弄眼,
“去吧去吧,我知道你想去。”
陆仁的脸又红了,草凝绿却大大方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辰时,枪影阁演武场见。”
她转身离开时,白丝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像只振翅欲飞的白蝶。
陆仁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贴在衣襟上的轻身符似乎又热了几分。
永夜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星辉学院裹得密不透风。
没有月亮的夜空却不黯淡,亿万星辰缀在墨色深处。
碎银似的光淌过学院的尖顶与回廊,给这些房屋的石雕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边。
钟楼的尖顶刺破天幕,青铜钟摆悬在暗处,投下细长的影子,仿佛巨人静立的手指。
爬满常春藤的石墙上,叶片边缘凝着细碎的霜,被星辉照得像撒了层水晶粉,风过时簌簌作响。
惊起檐角铜铃一声轻颤,余音在空荡的庭院里打着旋儿,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石板路泛着青灰色的光,路两旁的梧桐树枝桠交错,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叶片在星辉下泛着暗绿的光泽,偶尔有一片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远处的图书馆灯火通明,像一座孤岛矗立在永夜之中,窗户透出的光映在门前的喷泉上。
使喷出的水珠也染上了一层暖黄,水珠落下,在池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打破了水面的平静。
花园里的玫瑰早已合拢了花瓣,在星辉下像一个个沉睡的精灵,只有夜香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弥漫在空气中,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感到一丝惬意。
整个学院在永夜的笼罩下,显得静谧而神秘,仿佛时间在这里也放慢了脚步,只有星辉不知疲倦地洒下。
照亮着每一个角落,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枪影阁的演武场比学院主演武场更显凌厉。
地面是用“黑石”铺成的,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枪痕,四周竖着数十根木桩,桩身被枪尖刺得千疮百孔,却依旧挺拔。
清晨的荧石灯光落在黑石上,反射出冷冽的光,像淬了冰的枪尖。
陆仁到的时候,草凝绿已经开始热身了。
她穿着一身劲装,长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她没有用枪,只是赤手空拳地演练着基础拳术,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稳的气劲,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来了?”
她看到陆仁,停下动作,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先站在旁边看看,等会儿教你怎么‘看’枪里的气劲。”
很快,枪影阁的弟子们陆续到了。
为首的是位中年女子,穿着银色铠甲,撇了撇陆仁,面容冷峻,正是草凝绿的师傅,凌霜长老。
“今日练‘刺’。”凌霜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枪尖要稳,气劲要凝,要像钉子一样,钉进目标的‘死穴’。”
弟子们齐声应是,纷纷拿起长枪。
草凝绿取过她的星辉枪,枪身在灯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枪尖的白芒比平时更亮了些。
“看好了。”
她对陆仁低声说,随即转身,与其他弟子一同站成队列。
凌霜长老一声令下,数十杆长枪同时刺出,动作整齐划一,枪尖刺破空气的“咻咻”声汇成一片,像无数只飞鸟掠过。
陆仁的目光紧紧跟着草凝绿——她的身姿挺拔如松,手臂稳如磐石,枪尖刺出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一缕白色的气劲顺着枪身流转。
最后凝聚在枪尖,形成一道细小的白光,精准地刺中木桩上的红点。
“气劲要从丹田暗息起,顺着经脉走,最后灌进枪尖。”
草凝绿刺完一轮,走到陆仁身边,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解释,
“就像你的治愈之力从掌心涌出一样,只是我们的气劲更刚猛,更集中。”
陆仁点点头,试着用体内的治愈之力模仿那种“流转”的感觉。
他想象着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顺着手臂流动,最后聚在指尖——指尖果然传来一丝微弱的麻痒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好像……有点感觉了。”
他惊喜地说。
“我就说有用吧!”
草凝绿笑得灿烂,
“再试试,跟着我的枪尖看。”
她再次举起星辉枪,枪尖缓缓划过空气,白芒如一条流动的光带。
陆仁的目光追着那道白光,体内的治愈之力也跟着缓缓流转,像一条温顺的小溪,跟着光带的轨迹蜿蜒前行。
“不错啊,陆仁。”
一个声音传来,还带着几分嘲弄。
是凌霜长老。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旁边,目光落在陆仁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绿儿说你是回复术士?”
“这么罕见的一类术士,绿儿这么好运?”
凌霜长老不由得怀疑了起来。
回复术士是医术士里面的异类,
属于最顶端的那种,
可眼下这个没有影核的废物?
怎么看都不像。
“是。”
陆仁立刻回答。
“你的感知力很特别。”
凌霜长老点点头,
“一般术士只能看到枪尖的光,你却能‘看’到光里的气劲流动。好好练,回复术未必不能和枪术结合。”
她转向草凝绿,
“你这徒弟,比你小时候机灵。”
“他不是我徒弟!”
草凝绿脸一红,连忙辩解。
凌霜长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指导其他弟子。
陆仁看着草凝绿泛红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感觉那丝麻痒感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自己又朝着“感知暗息”迈近了一小步,而这一步,是草凝绿带着他跨出去的。
晨光(荧石灯最盛的时刻)透过枪影阁的窗棂,落在黑石地面上,落在草凝绿的枪尖上,也落在陆仁带着笑意的脸上。
永夜依旧漫长,但在这凌厉的枪影与温柔的治愈之力交织的晨光里,似乎藏着无数细碎的、向上的希望。
希望这希望不是虚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