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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变灵堂

她用权谋逆天改命

朔方郡守府,一夜之间挂满了刺目的白幡。

沉重的哀乐取代了前日的肃杀之气,在雕梁画栋的府邸间低回呜咽。

正堂已被布置成灵堂,巨大的黑漆棺椁停在正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烛纸灰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沈玦嫡兄,沈家大公子沈珏,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夜晚。

王氏的哀嚎哭喊撕心裂肺,几乎掀翻了屋顶,将丧子之痛与滔天恨意尽数倾泻。

清账司的算盘声并未停歇,但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姜沉璧端坐案前,面前摊开的不是账册,而是一张朔方郡的舆图。

她的指尖沿着官道、商路、关隘缓缓移动,最终停在郡守府的位置,轻轻叩击。

“公子……被叫去灵堂了。” 霍无咎拄着手杖走进来,声音低沉。

他的腿伤在姜沉璧调配的消炎药粉和老大夫的精心治疗下,恢复速度惊人,已能脱离手杖短距离行走,只是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

姜沉璧抬眼,眸中一片冰封的平静:“王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沈玦……要吃苦头了。”

话音刚落,一个沈玦身边的心腹护卫踉跄着冲了进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鞭痕,脸上还残留着惊怒和悲愤!

“姜先生!霍兄弟!快去灵堂!公子……公子他……” 冷七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姜沉璧和霍无咎霍然起身!

灵堂内,气氛肃杀到令人窒息。

巨大的“奠”字白幡下,郡守沈巍身穿素服,端坐主位,脸色铁青,眼窝深陷,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

他身旁,王氏一身重孝,哭得双目红肿,脸上却交织着刻骨的悲痛和怨毒,死死瞪着堂下。

堂下,沈玦一身素白孝服,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丝近乎妖异的冷笑。

月白锦袍的后背,赫然已是皮开肉绽,血痕浸透了素白的布料,正顺着衣角一滴滴砸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两个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的行刑护卫,如同雕像般立在他身后。

显然,杖责已毕!

“孽障!” 沈巍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因愤怒和悲痛而颤抖。

“你兄长尸骨未寒!你竟……竟敢在府中结党营私,擅动刀兵,滥杀朝廷命吏!搅得朔方天翻地覆!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有没有你死去的兄长!”

“父亲息怒!” 王氏扑倒在沈巍脚边,哭得肝肠寸断,“老爷!您要为珏儿做主啊!珏儿去得不明不白!定是有人见不得他占着嫡子的位置,暗中下毒手啊!这府里……这府里有人心肠歹毒,连亲兄长都容不下啊!”

她虽未明指,但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刺向跪地的沈玦!

沈玦抬起头,嘴角的冷笑扩大,眼尾的朱砂痣在苍白脸上红得惊心动魄:“母亲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受刑后的虚弱,却依旧冰冷刺骨,“兄长病逝,儿亦心痛。但盐务贪墨,蛀虫横行,证据确凿!张贵、李全罪该万死!儿代父行刑,肃清吏治,何错之有?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朔方盐税被这些硕鼠掏空,让父亲背上失察之罪吗?”

“强词夺理!” 沈巍气得浑身发抖,“肃清吏治?我看你是借机铲除异己,结党营私!王氏,你说!他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王氏等的就是这句!她猛地抬起头,指着沈玦,声音尖利如同夜枭:“他!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妖女!装神弄鬼,弄些鬼画符的账法!在府里搞什么‘影子账房’!把盐务衙门搅得天翻地覆!还拿着老爷您的令牌,当众斩杀朝廷命吏!这分明是收买人心,图谋不轨!珏儿……珏儿定是知道了他的狼子野心,才被……才被……”

她再次痛哭失声,字字诛心!

“影子账房?妖女?” 沈巍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射向沈玦身后,刚踏入灵堂的姜沉璧和霍无咎!“就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姜沉璧身上!

质疑、厌恶、恐惧、幸灾乐祸……如同无形的压力倾泻而下!

姜沉璧迎着沈巍那如同实质的威压和王氏怨毒的目光,面色平静如水。

她上前一步,无视地上沈玦的血迹,对着沈巍躬身一礼,声音清冷平稳,不卑不亢:“民女姜沉璧,见过郡守大人。民女并非妖女,只是略通算学,受三公子所托,梳理盐务旧账。所谓‘影子账房’,不过是几名学徒,依新法核算账目,以求账目清明,堵塞贪墨之源。张贵、李全之罪,账册凭证俱在,铁证如山,绝非滥杀。”

“哼!巧舌如簧!” 王氏厉声打断,“账册凭证?谁知是不是你伪造构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敢在郡守府指手画脚!老爷!此女留不得!她定是沈玦这孽障招来的祸水!珏儿的死,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够了!” 沈巍暴喝一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丧子之痛,嫡妻的哭诉,庶子的桀骜,还有这个来历不明、搅动风云的女人……一切都让他心烦意乱,怒火攻心!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替罪羊!

他的目光在姜沉璧平静的脸上和沈玦背上刺目的血迹间来回扫视,最终化为一声充满疲惫和暴戾的咆哮:“来人!将这妖言惑众、扰乱府衙的女人,给我拿下!打入大牢!严加审讯!”

“父亲!” 沈玦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爆发出强烈的惊怒!

“老爷英明!” 王氏脸上闪过一丝快意的狰狞!

两名如狼似虎的护卫立刻扑向姜沉璧!

就在护卫的手即将抓住姜沉璧胳膊的瞬间!

“且慢!”

一声清越的断喝响起!并非来自沈玦,也非霍无咎,而是来自灵堂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六品青色官袍、面容清癯、气质刚直的中年官员,在几名属吏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盖着鲜红官印的卷宗!

“下官朔方郡按察司经历,裴子野,参见郡守大人!” 来人声音洪亮,不卑不亢,对着沈巍躬身行礼。

裴子野!寒门出身,以刚正不阿、精通律法著称的按察司官员!

虽官职不高,却素有清名,连沈巍也要给几分薄面!

沈巍眉头紧锁:“裴经历?此乃本官府邸家事,你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裴子野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狼狈的沈玦、怨毒的王氏,最后落在被护卫围住的姜沉璧身上,朗声道:“下官并非为家事而来!乃为公事!为朔方盐务贪墨大案而来!”

他举起手中那份厚厚的卷宗,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灵堂:“此乃按察司奉三公子沈玦之命,会同清账司姜先生,连日核查所得——朔方郡盐务贪墨案之确凿罪证总录!内附涉案人员名单、贪墨手法、金额明细及原始凭证索引!条分缕析,铁证如山!非但张贵、李全罪不容诛!其背后主使链条,亦已清晰可辨!直指……”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猛地刺向脸色瞬间惨白的王氏!

虽未明言,但所指昭然若揭!

“此案,已非沈府家事!乃关乎国法纲纪!关乎朔方数十万百姓民生!更关乎郡守大人一世清誉!”

裴子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凛然正气,“下官斗胆,请郡守大人明察!若因私废公,纵容元凶,恐寒了边陲士民之心,亦有损朝廷威严!”

灵堂内,一片死寂!

连王氏的哭泣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沈巍死死盯着裴子野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卷宗,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王氏,再看看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嘴角噙着冷笑的沈玦。

最后,目光落在被护卫围住、却依旧神色平静的姜沉璧身上。

那份卷宗!

那份在如此短时间内整理出的、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的罪证!是那个女人的手笔!

是那个“影子账房”的力量!

沈玦……竟然不声不响地,把按察司的人也拉拢了?

还拿到了如此致命的证据!

一股寒意,从沈巍的脚底直冲头顶!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子,手中竟握着如此锋利的一把刀!

这把刀,不仅能杀人,更能……诛心!

姜沉璧平静地看着沈巍变幻的脸色,心中毫无波澜。

裴子野的出现,正是她通过冷七暗中安排的后手!

在沈玦被叫去灵堂时,她就预判到了王氏的反扑。

让裴子野这个以刚直闻名的寒门官员,在最关键的时刻,带着“影子账房”梳理出的铁证登场,以国法公理压人!

这是阳谋!是沈巍这个一郡之主都无法忽视的阳谋!

“好……好得很!” 沈巍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疲惫、愤怒和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力感。

他看着沈玦,眼神复杂到了极我的好儿子!你真是……给了为父好大一个‘惊喜’!”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抓住姜沉璧的护卫:“放开她!”

护卫迟疑了一下,松开手。

沈巍疲惫地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裴经历,卷宗留下。此案……本官会亲自督办!定会……给朝廷,给百姓一个交代!”

他刻意避开了“王氏”二字,但态度已然明了。

“老爷!” 王氏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沈玦缓缓从地上站起,背上的伤口因动作而崩裂,鲜血渗出更多,染红了素白的孝服。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对着沈巍,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静无波:“谢父亲主持公道。”

他的目光扫过怨毒欲狂的王氏,最后落在姜沉璧身上,那眼神深处,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冰冷、被压抑的暴怒,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占有欲!

姜沉璧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知道,暂时的危机解除了。

但王氏的根基未倒,沈巍的猜忌更深,而沈玦……经此一役,心中的猛兽已被彻底释放。

当夜,听竹轩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沈玦趴在软榻上,赤裸的上身缠满了渗血的纱布。

老大夫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着背上狰狞的杖伤,每一下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额角的冷汗和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的忍耐。

姜沉璧站在一旁,手中拿着裴子野带来的那份卷宗副本,语气冷静地汇报:“王氏在盐务上的核心党羽七人,罪证确凿,无可辩驳。按律,皆可判斩监候或流三千里。这是名单。”

沈玦从剧痛中抬起苍白的脸,眼中燃烧着阴鸷的火焰:“斩?太便宜他们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我要他们……生不如死!盐矿!把他们全给我发配到最苦最累的黑盐矿!我要他们活着……受尽折磨!为我那‘好兄长’……赎罪!”

他将“赎罪”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怨毒的讽刺。

“是。” 姜沉璧毫无异议。权力的报复,本就该如此残酷。

“还有王氏……” 沈玦眼中杀机一闪,随即又强行压下,“老东西现在动不得。但她在府里的爪牙……给我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已在清理。” 姜沉璧翻开卷宗另一页,“府中与王氏过从甚密、有贪墨或劣迹的管事、嬷嬷、护卫共二十三人,名单在此。三日内,会以各种‘意外’或‘过失’逐出沈府,永不录用。”

沈玦满意地闭上眼,似乎在享受这复仇的快感。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看向姜沉璧,眼神变得幽深:“这次……多亏了你和裴子野。本公子……记下了。”

姜沉璧神色不变:“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沈玦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伤口,让他眉头紧蹙,却依旧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

“姜沉璧,本公子越来越觉得……得到你,是上天对本公子最大的补偿。”

他伸出手,染血的指尖似乎想触碰姜沉璧的脸颊,却在半途停住,化为一句冰冷的命令。

“从今日起,你搬出听竹轩。住到本公子院落的‘观星阁’来。那里……更安全。”

观星阁?那是紧邻沈玦主卧的阁楼!

这已不是幕僚的待遇,而是近乎禁脔的掌控!

姜沉璧瞳孔微缩,袖中的手指瞬间收紧。

她抬眼,迎向沈玦那充满占有欲和掌控欲的目光,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被丧兄之痛和杖责之辱彻底点燃的、疯狂燃烧的火焰。

她没有拒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冷锋芒,声音听不出喜怒:“遵命。”

沈玦满意地笑了,重新趴回软榻,仿佛一头暂时蛰伏、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窗外,夜色如墨。

沈府深处,血腥的清洗正悄然进行。

而观星阁的阴影,已如同巨大的牢笼,笼罩在姜沉璧的头顶。

她知道,她已踏入了沈玦权力漩涡的最中心,也踏入了更危险的深渊。

手中的算盘,既是破局的刀,也可能成为禁锢自身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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