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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式惊雷

她用权谋逆天改命

沈玦俯视的目光带着粘稠的审视,如同蛛网缠绕。

那张沾染墨迹与血滴的“鬼画符”白纸在他苍白指间微微晃动,如同催命的符咒。

魏三娘的尸体还带着余温,血腥味混合着水榭的湿冷气息,令人窒息。

姜沉璧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溅落的血滴滚烫而冰冷。

算盘沉重的边框还握在她手里,硬木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霍无咎挣扎着想要上前扶她,却被沈玦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本公子在问你话。” 沈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重压,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落,“这纸上画的,是什么?”

姜沉璧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血腥味和翻腾的杀意。

她推开压在身上的魏三娘尸体,动作有些僵硬地坐起身。

她没有立刻回答沈玦,而是先看向霍无咎,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她才缓缓抬起头,迎向沈玦那双深不见底、闪烁着妖异兴味的眼眸。

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再装聋作哑已毫无意义,反而显得可笑。

沈玦要的,是能搅动这潭死水的“变数”。而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远超一个“累赘”。

“记账法。” 姜沉璧开口了。

声音因刚才的搏斗和紧张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与“刘翠娥”身份格格不入的冷静。

她用的是朔方郡的官话,虽然口音尚显生硬,但字词准确,语调沉稳,哪里还有半分“聋哑”的痕迹!

沈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果然!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

霍无咎更是心头剧震!

她不仅识字懂账,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语言掌握到如此地步!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记账法?” 沈玦晃了晃手中的纸,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慢,“一堆横线竖线,几个歪歪扭扭的鬼字?就想糊弄本公子?”

姜沉璧没有争辩。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无视身上的狼狈,走到石桌前。

桌上,算盘翻倒,账簿散乱,墨汁泼洒,一片狼藉。

她弯腰,捡起那半截断簪,又拾起一本被血滴浸染了一角的账簿。

正是记录了最大一笔“重复入账”的那本。

“公子请看此处。” 她将账簿翻开到特定页码,用断簪尖锐的一端点着两处相隔数页的记录,声音清晰冷静。

“甲子年三月十五,入库官盐五百引,经手人:仓吏张贵。同月二十,再次入库官盐五百引,经手人:库管李全。盐引编号尾数:柒叁肆至捌叁叁。”

沈玦的目光随着她的指点扫过那两行几乎一模一样的记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姜沉璧没有停顿,拿起算盘,迅速归位算珠。

她的手指在算盘上再次飞舞起来,噼啪之声清脆急促,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一笔盐引,岂能入库两次?此为重复入账,虚增库存,多领盐款!仅此一笔,贪墨白银——” 算珠猛地定格,“一千二百两!”

一个冰冷的数字,如同惊雷炸响!

沈玦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

他猛地抓过那本账簿,死死盯着姜沉璧点出的两处记录,又看了看算盘上定格的位置。

他不是不懂经济,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千二百两!在他眼皮底下!

“此为其一。” 姜沉璧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继续切割着账簿的伪装,“再看乙丑年七月,运输损耗记录:官盐千引,损耗三百引,损耗率三成!经手人:押运官赵猛。”

她翻到另一处,断簪点着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边陲盐运,路况再差,合理损耗不过一成!三成损耗,超支二百引!此二百引盐,去了何处?是沿途私售,还是虚报损耗,中饱私囊?按市价,又是白银八百两!”

算珠再次噼啪作响,印证着她的指控!

“还有此处!” 姜沉璧的动作越来越快,眼神锐利如鹰隼。

“丙寅年正月,盐价记录:上等官盐,每引价银八两。二月,同品质官盐,每引价银竟达十六两!翻倍暴涨!而同期市面盐价平稳,甚至略有下跌!如此离奇波动,若非经办人勾结盐商,操纵价格,吃巨额差价,又作何解释?仅此两月异常差价,贪墨白银,逾两千两!”

算珠第三次定格!

每一次定格,都伴随着一个冰冷而巨大的贪墨数字!

每一次指控,都精准地指向账簿上那些看似混乱、实则精心设计的破绽!

水榭内只剩下姜沉璧清冷的声音和算珠清脆的回响。

霍无咎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在算盘与账簿间挥斥方遒的女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哪里是查账?这分明是庖丁解牛!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沈玦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一种病态的铁青!

他捏着那张“鬼画符”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姜沉璧笔下那些奇特的表格和符号,看着她在“现金”、“盐引”、“应付”、“损耗”等简体字标注的科目下,用簪尖飞快地写下借贷平衡的数字,一笔笔混乱的流水,在她笔下被归位、被拆解、被还原出赤裸裸的贪婪真相!

“三天?” 姜沉璧放下断簪,抬起沾着墨迹和血污的脸,直视着沈玦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眸,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无需三天。这些账目,漏洞百出,如同筛子。半日,足以窥其全豹。”

她拿起那张被她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鬼画符”,连同那本沾血的账簿,一起推到沈玦面前:“公子要的错漏、猫腻、经手人、贪墨数额,皆在此处。更详细的证据链与所有问题账目汇总,一日内可尽数呈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穿过枯竹的呜咽。

沈玦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在姜沉璧脸上、在算盘上、在账簿上、在那张神秘的纸上反复切割。

震惊、愤怒、被愚弄的耻辱、以及一种发现绝世利刃般的狂喜……种种情绪在他眼底激烈地碰撞、翻腾!

他猛地抓起那张纸,用力之大几乎要将纸张撕裂!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尾那点朱砂痣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半日!她只用半日,就撕开了他经营数年都未能攻破的盐务黑幕!

这把刀,太利了!利得让他心惊,也利得让他……兴奋!

“好……很好!” 沈玦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和某种扭曲的亢奋。

他不再看账簿,而是死死盯着姜沉璧,眼神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本公子不管你之前是谁,装聋作哑也好,冒名顶替也罢!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公子的人!这把刀,本公子收下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水榭外厉声喝道:“来人!”

两个穿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冷肃的护卫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公子!”

“处理掉。” 沈玦看都没看地上魏三娘的尸体,仿佛那只是一袋需要丢弃的垃圾。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姜沉璧身上,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带他们去西跨院‘听竹轩’,找最好的大夫给他治腿!再派两个伶俐的丫鬟过去伺候!从今日起,姜姑娘就是本公子的首席账房先生!她要什么,给什么!谁敢怠慢,提头来见!”

“是!” 护卫应声如雷,动作麻利地拖走了魏三娘的尸体,又分出两人,恭敬但不容抗拒地示意姜沉璧和霍无咎跟他们走。

首席账房先生!姜沉璧心头微震。

沈玦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激烈,也更直接。

他看穿了她的价值,也毫不掩饰他的利用和掌控。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危险的交易。

她得到了暂时的庇护和施展的平台,付出的将是彻底绑上沈玦这条随时可能倾覆的船。

霍无咎看着沈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姜沉璧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墨黑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阴霾。

他沉默地拄着树枝,在护卫的“搀扶”下,跟着姜沉璧离开这冰冷的水榭。

听竹轩位于沈府西侧,环境清幽雅致,与沈玦那四面透风的水榭截然不同。

几丛翠竹掩映着精巧的回廊和屋舍,显示出主人曾经的地位。

两个被派来的小丫鬟垂手侍立,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大夫很快被请来,是个须发皆白、神情古板的老者。

他仔细检查了霍无咎的腿伤和胸腹伤口,眉头紧锁。

“腿骨接歪了,需打断重接。” 老大夫声音平板,说出的话却让霍无咎脸色一白,“胸腹伤口深及脏腑,又拖延日久,邪毒深陷,需用猛药拔毒,辅以金针刺穴,过程极为痛苦,且……有性命之危。”

他看了一眼霍无咎蜡黄的脸色和虚浮的气息,摇了摇头,“能否挺过去,看他造化。”

姜沉璧的心沉了下去。

她之前的急救只是保命,终究是条件所限。

“有劳先生,务必全力施救。” 姜沉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霍无咎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武力,他不能死!

老大夫点点头,不再言语,开始准备。

当冰冷的工具触碰到霍无咎的伤腿时,即使以他的坚韧,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姜沉璧没有离开。

她坐在外间的书案前,沈玦承诺的崭新账簿和笔墨纸砚已经送来。

她摊开纸张,拿起一支狼毫笔,蘸饱了墨。

魏三娘的血仿佛还残留在指尖,沈玦那毒蛇般的目光仍在眼前晃动,霍无咎压抑的痛哼声从里间隐隐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价值,需要持续输出才能稳固。

沈玦要的不仅是揪出旧账的蛀虫,更要一把能为他开疆拓土、扫清障碍的刀!

她提笔,在雪白的宣纸顶端,用刚劲有力、却依旧带着简体字骨架的笔迹,写下三个大字:

《盐务革新疏》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

她不再局限于揭露旧账,而是开始构建一个全新的、高效透明的盐务管理体系。

复式记账法全面推行: 设立统一会计科目,强制要求所有盐务相关机构采用借贷复式记账,账目每日核对,月月清盘。

盐引流转追踪制: 每张盐引赋予唯一编号,从发放、运输、入库、出库到最终销售,全程登记造册,责任到人,杜绝冒领、私售。

损耗定额与超额追责: 根据不同路线制定合理损耗定额,超耗部分由押运官全额赔偿,严重者问罪。

价格管控与市场巡查: 设立官方指导价,严禁恶意抬价压价。组建独立巡查队,密查私盐及官商勾结。

匿名举报与重奖机制: 鼓励内部知情者举报贪墨,查实后重赏并保护举报人安全。

每一条建议都直指当前盐务积弊的核心,逻辑严密,操作性强。

这不仅仅是一份建议书,更是一份夺权的纲领!一旦施行,那些依附在旧有混乱体系上吸血的蛀虫。

尤其是沈玦嫡母一系安插在盐务上的亲信,将被连根拔起!

而掌控了新体系钥匙的沈玦,将彻底掌握朔方郡的经济命脉!

姜沉璧写得很快,思路清晰如刀。

里间,老大夫开始为霍无咎施针,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断断续续传来,如同背景的鼓点。

窗外的翠竹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

沈府深处,另一处更为富丽堂皇的院落。

一个衣着华贵、面容刻薄的中年妇人,正听着心腹管事的低声回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公子带回来两个流放犯,一男一女,男的是个残废,女的……据说是个懂账的,在水榭里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噼里啪啦打了半天算盘,然后魏三娘就死了……三公子当场封了那女人做首席账房,还住进了听竹轩!现在……现在听竹轩那边灯火通明,那女人好像还在写什么东西……”

“废物!” 王氏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了怨毒,“那个小贱种!从哪弄来的妖女?!魏三娘也是个没用的东西!听竹轩……他敢住进那个贱人的院子!他想干什么?!”

她焦躁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房间里踱步,镶着宝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盐引的案子……老爷那边已经压不住了!那个病秧子又……绝不能让他借机生事!给我盯死听竹轩!查清楚那个女人到底在写什么!还有那个残废,找个机会……”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机。

夜色中的沈府,暗流汹涌。

听竹轩的灯火,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搅动着整个朔方郡的权力格局。

姜沉璧落下最后一笔,看着纸上锋芒毕露的《盐务革新疏》,眼神冰冷而坚定。

她知道,这份东西一旦交到沈玦手里,就再无回头路。

她将正式踏入这场属于古代男人的权谋游戏,成为沈玦手中最锋利、也最危险的刀。

而她的第一刀,已经对准了盐引贪墨案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以及……沈玦嫡母王氏那张惊怒交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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