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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急救

她用权谋逆天改命

那“沙沙”的摩擦声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冻结了乱葬岗上本就稀薄的空气。

姜沉璧浑身的血液仿佛倒灌进心脏,她猛地扭头,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就在她身后不到十步远的一堆半腐烂的尸骸之后,两点幽绿、冰冷、充满贪婪食欲的光点,正从阴影中缓缓升起!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覆盖着灰黑色粗糙毛发的头颅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狼!体型远比她认知中的草原狼要庞大、精瘦,嶙峋的骨架包裹在紧绷的皮毛下,咧开的嘴吻间,森白交错的利齿在微弱的星光下闪烁着寒光,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滴落。它悄无声息地踩在泥泞和碎骨上,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姜沉璧身上。

一个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新鲜”猎物。

更可怕的是,在那头明显是头狼的公狼侧后方,又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另外两双幽绿的眼睛!

一只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悍的母狼,还有一只半大的狼崽,眼神却已带着捕食者的残忍。

三对一!不,是四对二!但霍无咎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死亡的腥风扑面而来,比乱葬岗的腐臭更加直接,更加令人窒息!

姜沉璧的大脑一片空白,风控模型瞬间崩塌,只剩下生物最原始的恐惧。

她想尖叫,喉咙却被无形的恐惧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死寂!

姜沉璧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凌厉的劲风,闪电般从她身侧飚射而出!

“嗷呜——!” 一声凄厉痛苦的狼嚎骤然响起!

只见那头正欲扑出的头狼,左前肩胛骨处,赫然插着一支通体黝黑、只有巴掌长短的微型弩箭!

箭头深深没入皮肉,只留下一点尾羽在剧烈颤抖!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头狼猛地一个趔趄,前冲的势头硬生生顿住,幽绿的眼眸瞬间因痛苦和暴怒而变得赤红!

是霍无咎!

姜沉璧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刚刚还濒临昏迷的男人,不知何时竟强撑着半坐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胸腹间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刚刚草草压住的布条。

他的右手,正死死握着一把造型极其精巧、通体哑光的黑色手弩!

弩身不大,却散发着一种冰冷的、致命的杀伐之气。

此刻,那黑洞洞的弩机槽口,正随着他颤抖却异常稳定的手臂,牢牢锁定着那头受伤的头狼!

他刚才的虚弱和濒死,竟有几分是伪装?!

或者,是求生的意志压榨出了他最后的力量?

“刀……咳咳……” 霍无咎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握弩的手却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因受伤而狂躁低吼、徘徊不前的头狼,

“……拔刀……守我…侧翼!”

他的命令简洁、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是战场上的指令,是生死关头的唯一选择!

姜沉璧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那把弩,威力巨大但装填缓慢,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她挡住另外两头被激怒的狼!

恐惧依旧如同冰水浇头,但霍无咎这搏命一击带来的震撼和那冰冷的命令,像一记重锤砸醒了姜沉璧!

活下去!

现在不是恐惧的时候!

她几乎是扑爬着冲到霍无咎身边,双手毫不犹豫地探向他腰间!

这一次,没有杀意的目光阻挡她。

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刀柄,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凉瞬间传递到掌心,奇异地驱散了一丝恐惧。

“锵啷!”

长刀出鞘!声音在死寂的乱葬岗显得格外清越刺耳!

刀身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道优美流畅的弧线,刀刃在星光下流淌着一泓秋水般的寒芒。

刀柄入手沉重,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杀戮力量。

刀名“裂霜”,名副其实!

就在她拔刀出鞘的刹那,那头受伤的头狼因弩箭的剧痛和拔刀的声响彻底被激怒!

“嗷——吼!”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犹豫,后腿猛地蹬地,裹挟着一股腥风,不顾一切地朝霍无咎猛扑过来!

它身后的母狼和狼崽也同时发动,目标却是明显更弱的姜沉璧!

“守!” 霍无咎的嘶吼如同炸雷!

姜沉璧根本来不及思考任何招式,求生的本能驱动着她的身体!

她双手死死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向霍无咎的头狼侧面,狠狠一刀斜劈过去!

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挥砍!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令人心悸!

裂霜刀的锋利远超姜沉璧的想象!

刀锋划过头狼扑击时暴露的侧腹,带起一蓬温热的狼血!

虽然因为力量和角度的关系,这一刀并未造成致命伤,但也成功地在狼腹上拉开了一道深长的口子,剧痛让头狼的扑击轨迹瞬间歪斜,重重地撞在旁边的乱石堆上,发出一声痛嚎。

而霍无咎,在姜沉璧挥刀格挡的瞬间,强忍着剧痛,手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甩!

“咻!咻!”

又是两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不分先后!

那只扑向姜沉璧的母狼,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咽喉和眼眶处同时爆开两团血花!

小小的弩箭带着恐怖的精准度,瞬间夺去了它的性命!尸体“噗通”一声摔在泥地里。

另一支箭则擦着那只半大狼崽的耳朵飞过,吓得它魂飞魄散,夹着尾巴哀嚎着转身就逃!

受伤的头狼眼见伴侣毙命,幼崽奔逃,发出一声悲怆绝望的嚎叫,赤红的狼眼怨毒地盯了霍无咎和姜沉璧一眼,竟不再恋战,拖着流血不止的腹部和肩伤,踉跄着迅速消失在浓重的黑暗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呃…咳…咳咳咳……” 霍无咎紧绷的身体如同断了弦的弓,瞬间瘫软下去,再也支撑不住。

他手中的精巧手弩“哐当”一声掉落在泥泞里。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的伤口,大股的鲜血从捂嘴的指缝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眼中的锐利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虚弱,仿佛刚才那惊艳的两箭,已经彻底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喂!你怎么样?!” 姜沉璧握着还在滴血的裂霜刀,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她看着霍无咎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刺目的鲜红,知道再不处理,他必死无疑!

刚才他救了她,现在,该她履行“交易”了!

她飞快地将裂霜刀插在身边伸手可及的地上,也顾不上刀身上的狼血和泥污。

然后,她扑到霍无咎身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忍着点!”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不再犹豫,双手抓住他胸前早已破烂不堪、被血浸透的衣襟,猛地用力!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霍无咎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而痉挛了一下,但并未反抗,只是那双墨黑的眼眸,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痛苦和审视,死死地盯着她。

伤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触目惊心!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肩胛下方一直斜划到右下腹!

伤口边缘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深处甚至能看到断裂的肌肉纤维和隐约的森白肋骨!

更可怕的是,伤口深处还在缓慢地、持续地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这显然不是新伤,而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溃烂和反复撕裂!

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边缘甚至有些发黑坏死,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臭味——感染已经非常严重!

姜沉璧倒吸一口凉气。

在现代医疗条件下,这伤都极其凶险,何况是在这缺医少药、环境恶劣的乱葬岗?

她需要清创、需要缝合、需要抗生素……而她只有一条脏布条和一根木簪!

风控总监的脑子再次高速运转起来,筛选着一切可用的信息和资源。

清创消毒: 没有酒精,没有碘伏……

高度酒!蒸馏提纯!

但这里哪来的酒?

等等……尸骸……陪葬品?

她目光如电,飞快扫视四周。

不远处一具穿着稍显体面的男尸腰间,似乎挂着一个扁平的皮质酒囊!

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强忍着恶心和恐惧,一把扯下那个沾满泥污的酒囊。

拔开塞子,一股劣质、刺鼻的土酒气味冲了出来。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度数很低,杂质极多,根本达不到消毒要求。

“不够……需要蒸馏……” 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霍无咎掉落在地上的那支精巧手弩。

弩身是金属的!

弩臂的结构……她脑中灵光一闪!

“火!需要火!” 她猛地抬头,看向刚才被霍无咎点燃的那截裹尸布。

火焰已经微弱,但尚未熄灭。

她迅速从自己破烂的裙摆上又撕下几条相对干燥的布条,冲到那微弱的火源旁,小心地将布条点燃,做成几支简易的火把插在地上,形成一个微弱的光圈,勉强驱散一些黑暗和寒意,也带来一点可怜的热量。

接着,她捡起霍无咎的手弩。

弩臂是坚固的金属,形状相对规则。

她又捡起一块相对平整的石片。

然后,她拿起那个劣质酒囊,将里面浑浊的酒液小心地倒了一些在弩臂形成的凹槽里。

接着,她将石片架在凹槽上方,形成一个简陋的“蒸馏器”。

最后,她拿起一支燃烧的火把,小心翼翼地凑到弩臂下方加热!

这是一个极其粗糙、效率低下的蒸馏装置。

但在死亡的逼迫下,姜沉璧别无选择。

她必须得到更高浓度的酒精!

弩臂在火焰的炙烤下迅速升温,凹槽里的劣质酒液开始沸腾、汽化。

蒸汽遇到上方冰冷的石片,凝结成水滴,顺着石片边缘缓缓滴落。

姜沉璧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碎布小心地接着这些珍贵的蒸馏液。

过程缓慢而煎熬。

火把在燃烧,热量在消耗,霍无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

远处,似乎又传来了隐约的狼嚎,不知是刚才逃走的那只头狼在召唤同伴,还是新的掠食者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终于,她收集到了小半捧浑浊但气味明显更加浓烈刺鼻的液体。

这大概是她能做出的极限了,勉强达到高度酒的范畴,消毒效果未知,但总比没有强!

她拿着这来之不易的“消毒液”和布条,回到霍无咎身边。

他双目紧闭,气息奄奄,似乎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得罪了!” 姜沉璧低语一声,用布条蘸取那刺鼻的液体,咬着牙,开始清洗那道狰狞的伤口!

“呃啊——!” 剧烈的、仿佛被烙铁灼烧的剧痛,让昏迷中的霍无咎猛地抽搐起来,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他身体剧烈地挣扎,下意识地就要抬手攻击!

“别动!想活命就忍住!” 姜沉璧厉声喝道,用尽全身力气压住他的肩膀。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霍无咎的痛苦迷雾。

或许是求生的意志,或许是那命令的语气,霍无咎紧绷的身体竟真的慢慢放松了一些,只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突,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姜沉璧心无旁骛,强忍着视觉和嗅觉上的不适,用蘸了高度酒的布条,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清洗伤口深处的污秽和腐肉。

每一次擦拭都带起霍无咎一阵剧烈的颤抖和闷哼。

污血和脓液被清理掉,露出了底下鲜红的、但总算看起来“干净”些的创面。

清创完毕,她再次撕下干净的布条,蘸上剩余的“酒精”,覆盖在伤口上,然后开始一层层用力包扎,希望能压迫止血。

就在包扎过程中,她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霍无咎的左小腿。

那里传来的触感让她动作一顿——骨头的位置不对!

有明显的异常凸起和肿胀!

骨折!胫骨骨折!

而且显然是在之前的战斗中造成的,一直被他强行忍耐着!

姜沉璧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胸腹重伤加失血感染的人,再加上腿骨骨折,在这鬼地方,生存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但交易已经达成,她不能半途而废。

至少,要让他暂时恢复一定的行动能力,否则两人都是死路一条。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根唯一的木簪上。

簪身笔直,质地坚硬。

她迅速将木簪在火把上燎烤了一下,然后看向霍无咎。

“你的腿断了,必须固定。”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霍无咎微微睁开眼,墨黑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里面充满了痛苦、疲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仿佛已经将身体交给了这个陌生而狠厉的女人处置。

姜沉璧不再犹豫。

她小心地将他的左腿放平,找到骨折的大致位置。

然后用尽力气,将那条还算完好的裤腿也撕开,露出肿胀变形的小腿。

她深吸一口气,将烤过的木簪紧紧贴在骨折处的两侧,再用最后几条干净的布条,一圈圈、一层层,极其用力地缠绕、捆绑、打结!

她必须确保夹板稳固,哪怕这会带来剧痛。

骨头被强行归位的剧痛让霍无咎浑身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挣扎,只是那双墨黑的眼眸,透过被汗水浸湿的凌乱发丝,死死地盯着姜沉璧专注而冷静的侧脸,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

“好了。” 姜沉璧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精疲力竭地跌坐在地上。

她的手腕伤口在刚才的剧烈动作中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之前的布条,但她浑然不觉。

霍无咎胸腹被包扎,腿骨被固定,虽然依旧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至少暂时止住了最致命的失血和感染恶化,也恢复了一点行动的可能。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又极其缓慢、痛苦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姜沉璧,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

“姜……沉璧?”

姜沉璧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原身的名字?

还是……她现代的名字?!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霍无咎的下一句话,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破了刚刚建立起的一点点脆弱联系:

“玄甲营……暗卫……霍无咎。” 他每说一个词,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眼神却锐利如刀,“你……是谁?”

玄甲营?暗卫?霍无咎!

他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还自报了身份!

一个听起来就属于某种强力机构的身份!

他之前濒死的虚弱,有多少是伪装?

他刚才救她,是真心合作,还是为了从她口中套取信息?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与共的急救,那一点点在绝境中萌芽的、微弱的信任,瞬间被冰冷刺骨的猜疑和警惕所取代。

乱葬岗的寒风卷过,吹得火把明灭不定,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晃的、巨大的阴影。

姜沉璧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插在身边的裂霜刀冰冷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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