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冻土还没化透,校园里的积雪却先融了。刘耀文在操场边的排水沟里发现条冻僵的小鱼,大概是去年雨季从海边游来的。他把小鱼装进空瓶里,塞进李雨晴的桌肚,附了张便签:“望海镇的鱼也会冬眠吗?”
第二天,瓶里的小鱼不见了,换成了颗透明的琥珀,里面裹着片海草。便签上写着:“望海镇的渔民说,海草能保佑鱼儿平安。”刘耀文把琥珀挂在书包上,阳光透过琥珀照进来,海草的影子投在课本上,像片游动的绿。
二月的模拟考,李雨晴的数学进步很大。她拿着卷子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我及格了!”她的指尖点着道几何题,“这道辅助线跟你教的一模一样。”
刘耀文看着她的笑脸,突然想起望海镇的春天,渔民们看见第一网鱼时的表情,大概就是这样吧。“恭喜你。”他说,声音有点发紧。
“我请你吃冰棍吧!”李雨晴拉着他往小卖部跑,帆布鞋踩在融雪的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她买了两支绿豆冰棍,递给他一支:“望海镇的春天也吃冰棍,说这样能把冬天的寒气逼出来。”
冰棍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刘耀文看着李雨晴被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觉得春天好像真的来了。远处的玉兰树抽出嫩芽,灰绿色的花苞藏在枝桠间,像群不肯露面的贝壳。
三月的班会课,班主任让大家写“未来的梦想”。刘耀文写:“想当名海洋测绘员,画最准确的海图。”他偷看李雨晴的本子,上面写着:“想开家海边书店,窗台上摆满贝壳风铃。”
“你的梦想很浪漫。”他说。
“你的才酷呢,”李雨晴歪着头看他,“能看见别人没见过的海底。”她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爸不希望我留在海边,他说女人家不该跟海打交道,太危险。”
刘耀文想起自己的爸爸,那个总在外地打工的木匠,每次回家都带着身木屑味。他说:“我爸也不希望我当测绘员,他说风吹日晒的太辛苦。”
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了。窗外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瓣落在窗台上,像片搁浅的浪。
四月的运动会,李雨晴报了女子三千米。发令枪响时,刘耀文站在跑道边,手里攥着瓶运动饮料,是她喜欢的西柚味。跑到第五圈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校服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
“加油!”他忍不住喊出声。
李雨晴转过头,冲他笑了笑,然后加快了脚步。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汗珠像珍珠般滚落。刘耀文突然觉得,她跑起来的样子很像望海镇的白帆,即使风小了,也不肯停下。
她冲过终点线时,直接倒在草地上。刘耀文跑过去,把饮料递到她嘴边,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嘴唇,像触到了滚烫的沙。“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涨潮时的风。
那天傍晚,他在操场捡到只跑鞋,是李雨晴掉的。鞋里还沾着点草屑,鞋垫上绣着小小的海浪。他把跑鞋擦干净,放在她的桌肚里,突然希望这只鞋永远不要被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