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意外的访客和心防

宋居寒的病房渐渐成了188男团的“第二据点”。每天总有人轮番过来，带的东西从滋补品到最新款游戏机，甚至还有邵群让人空运来的进口鲜花——用他的话说，“总得有点生气，别让病房跟灵堂似的”，被李程秀悄悄掐了胳膊才闭嘴。

这天下午，何故正给宋居寒读一本散文，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漫进来，落在宋居寒脸上，衬得他脸色好了不少。他靠在床头，听着何故温和的声音，眼皮渐渐发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困了就睡会儿。”何故合上书，帮他调整了靠枕的角度。

宋居寒“嗯”了一声，抓住他的手不肯放：“你别走。”

“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何故无奈地笑了笑，在床边坐下。

宋居寒这才安心闭上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何故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这些天的相处像一场漫长的和解，那些过去的争吵、伤害，似乎都在宋居寒脆弱的依赖里，悄悄沉淀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进来。何故抬头，愣了一下——是顾竞。

“我来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顾竞摘下口罩，语气平静，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他是这家医院的客座专家，恰好今天过来坐诊，便顺道来看看。

“好多了，谢谢。”何故起身让了让。

顾竞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又伸手探了探宋居寒的脉搏，眉头微蹙：“心率还是有点快，肾功能指标下降得慢，得继续控制情绪，不能让他有太大波动。”

“我知道，一直盯着呢。”

两人正低声说着，宋居寒突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看到顾竞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戒备：“你怎么来了？”

顾竞收回手，淡淡道：“我是医生，来查房。”

宋居寒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抓着何故的手却下意识收紧了。何故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凉，知道他这是又犯了小孩子脾气——以前宋居寒就总觉得顾竞跟何故走得近，心里一直有点别扭。

“顾医生刚帮你检查完，说恢复得还行。”何故轻声安抚道，拍了拍他的手背。

宋居寒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却还是别着脸不看顾竞。

顾竞像是没察觉他的敌意，继续道：“下周做个详细检查，如果指标稳定，可以考虑出院休养，但后续的康复治疗不能断，尤其要注意饮食和作息，我会让护士把注意事项列给你。”他顿了顿，看向何故，“你多费心。”

“我会的。”

顾竞没多留，转身离开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宋居寒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恢复安静，宋居寒却没了睡意，闷闷地开口：“他就是故意的。”

“嗯？”何故没反应过来。

“顾竞，他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宋居寒语气有点冲，“以前就跟你……”

“别胡思乱想。”何故打断他，语气认真，“顾竞是医生，也是朋友，他是真心关心你。”

宋居寒被噎了一下，心里更不舒服了，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自己这是无理取闹，可一想到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他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我不喜欢他。”

何故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俯身，在宋居寒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我以后不让他来了，好不好？”

宋居寒愣住了，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他活了二十多年，被何故这样温柔对待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这样亲昵的动作。他张了张嘴，想骂句“神经病”，却只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嗯。”

看着他红透的耳根，何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宋居寒这看似坚硬的外壳下，藏着的不过是个渴望被关注、被在乎的孩子。

傍晚的时候，晏明修和周翔来了。周翔手里拿着个画板，笑着说：“居寒，我听说你闷得慌，带了画板过来，没事可以画画解闷，医生说适当做点轻松的事有助于恢复。”

宋居寒以前学过几年画，后来忙着搞音乐就放下了。看到画板，他确实有点心动，却还是嘴硬：“我哪有时间画这玩意儿。”

“现在不就有时间了？”晏明修难得接了句茬，语气还是淡淡的，“我带了些画册，你可以看看。”

宋居寒没再拒绝，等周翔帮他把画板支在床边，他还真拿起画笔涂涂画画起来。何故坐在一旁看着，发现他画的竟然是病房窗外的那棵梧桐树，枝桠间还停着两只小鸟，笔触比他想象中温柔得多。

“画得不错。”何故由衷地赞叹。

宋居寒耳根又有点红，嘴上却不饶人：“那是，也不看是谁画的。”

周翔在一旁偷偷跟晏明修说：“你看他那样，跟得到夸奖的小学生似的。”

晏明修瞥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天色渐暗，周翔和晏明修离开后，何故帮宋居寒擦了擦手，准备收拾画板。宋居寒却突然拉住他，指着画纸上的空白处：“这里……你帮我画个人。”

“画谁？”

宋居寒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画你。”

何故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宋居寒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的眼睛，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付出，都值了。

他拿起画笔，在那棵梧桐树下，轻轻画了个站着的身影。线条简单，却能看出是他。

宋居寒看着画里的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像偷到了糖的孩子。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宋居寒靠在何故肩上，看着那张画，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