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居寒住院的第七天,总算能勉强下床走动了。但这“走动”也得加上诸多限制——何故全程扶着,步速慢得像散步,走两步就得停下来歇口气,生怕牵动他的心肺。
“我没那么娇气。”宋居寒被扶着在病房走廊慢慢挪,有点不自在地想挣开手。他这辈子就没这么“弱不禁风”过,以前在舞台上连唱带跳三小时都不喘,现在走五十米就胸闷。
何故没松手,反而扶得更稳了些:“医生说不能累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血氧仪,不由分说夹在宋居寒手指上,“你看,心率又快了。”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跳,确实比刚才高了些。宋居寒撇撇嘴,没再反驳,只是脚步放得更慢了。
两人正走着,迎面撞上了来送饭的黎朔和赵锦辛。赵锦辛手里提着个食盒,看到他们立刻眼睛一亮:“居寒能下床了?看来恢复得不错嘛。”
黎朔温和地笑了笑:“特意让家里阿姨做了些清淡的药膳,对调理身体有好处。”他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宋居寒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往何故身后躲了躲。这动作落在赵锦辛眼里,顿时觉得新鲜——以前那个恨不得把“老子最牛”刻在脸上的宋居寒,居然也有这么乖的时候?
“躲什么,又没人笑话你。”赵锦辛故意逗他,“要不要尝尝我带来的杏仁糕?甜度刚好,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太甜的。”
宋居寒本想嘴硬说不稀罕,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这几天被何故严格控制饮食,顿顿都是寡淡的粥和汤,早就馋坏了。
何故看他眼神直勾勾盯着食盒,无奈地摇摇头:“少吃点可以。”
“耶!”宋居寒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糖果的小孩。
回到病房,赵锦辛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小菜。宋居寒刚拿起一块杏仁糕,手机突然响了,是周翔打来的。
“居寒,你之前让我帮忙留意的那个电影剧本,我看了下,里面有段水下戏,动作强度还挺大……”周翔的声音带着犹豫。
宋居寒咬着糕点的动作顿住了。那是他之前很看好的一个本子,主角人设很戳他,为此还推了好几个代言。
他刚想说“没事,到时候注意点就行”,就被何故轻轻按住了手。何故拿过他的手机,对那头说:“周翔,剧本的事先放放吧,居寒现在不适合接强度大的工作。”
周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那我再帮你看看有没有轻松点的本子?”
“不用了,让他先养病。”何故说完就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宋居寒,“医生说不能劳累,更不能动气,拍戏的事以后再说。”
宋居寒有点不爽,他还没说话呢,何故就替他做了决定。但看着何故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何故是为他好。
“我知道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把剩下的半块杏仁糕塞进嘴里。
赵锦辛在一旁看得直乐,凑到黎朔耳边小声说:“你看他那样,活像被顺毛的猫。”
黎朔无奈地摇摇头,对何故说:“其实也不用太紧绷,适当让他做点喜欢的事,保持心情愉悦也很重要。”
何故点点头:“我明白,就是怕他没分寸。”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简隋英和李玉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宋居寒工作室的负责人。
“这是把你工作室那几个刺头给你带来了。”简隋英往沙发上一坐,跷着二郎腿,“听说有人趁你住院,想在专辑里塞私货?”
负责人脸色一白,连忙解释:“宋总,是我没管好下面的人,已经处理了。”
宋居寒皱起眉,刚想发作,就被何故按住了肩膀。何故对他摇摇头,然后看向负责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把最近的工作进展和问题列个清单给我,居寒现在需要静养,工作室的事我暂时替他看着。”
负责人愣了愣,随即点头哈腰地应了:“是是是,何先生放心,我马上整理好给您送过来。”
等负责人走了,简隋英吹了声口哨:“行啊何故,现在气场越来越足了。”以前他总觉得何故太温和,镇不住宋居寒身边那些牛鬼蛇神,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宋居寒靠在床头,看着何故有条不紊地跟李玉讨论工作室的事,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以前总觉得何故什么都听他的,是依附他的存在,可现在才发现,对方早已能独当一面,甚至在他倒下时,能稳稳地撑起一片天。
“想什么呢?”何故处理完事情,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累了?”
宋居寒摇摇头,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何故,你别太累了。”
何故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累,为你做事,不累。”
这话像羽毛一样搔过宋居寒的心尖,酥酥麻麻的。他蹭了蹭,没再说话。
一旁的简隋英和赵锦辛对视一眼,识趣地拉着各自的伴侣溜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宋居寒才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我想看你弹琴。”
何故愣了愣:“这里没有琴。”
“我病房里有吉他,上次带来没带走的。”宋居寒指了指角落的琴包,“你弹首歌给我听吧,就弹你以前写的那首《安》。”
那是何故很多年前写的一首曲子,旋律温柔得像月光,宋居寒一直很喜欢,却总嘴硬说“也就那样”。
何故笑了笑,走过去拿出吉他,调了调弦。温润的琴声在病房里流淌开来,他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宋居寒靠在床头,静静地听着,胸口的闷痛好像都减轻了些。他看着何故专注的样子,突然觉得,就算一辈子这么“娇气”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身边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