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的车停在顾家老宅门口。林浅看着那扇雕着暗纹的铁门，手指轻轻摩挲着胸针。那是枚微型录音笔，金属边缘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
“进去后别急着开口。”沈知秋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她会先试探你。”
林浅点头，将风衣领口理了理。深蓝色丝绸衬衫映着路灯的光，衬得她脖颈线条清晰又冷静。她解开最上一颗纽扣，动作自然，像是呼吸一样熟练。
“我准备好了。”
沈知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推开车门。他下车后绕到另一边替她开门，动作和昨天在仓库前一模一样。
她搭上他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了一下。风有些凉，袖口扫过他手腕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他率先转身，朝门口走去。
顾家老宅的客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垂落在餐桌上方，烛光摇曳，照在银制餐具上泛出冷光。顾母坐在主位，穿着墨绿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她看到林浅进来，嘴角勾起一点笑。
“来了。”她声音温和，像是真的欢迎回家的孩子。
“顾夫人。”林浅走近几步，在右侧空位坐下。她没看顾沉舟，但能感觉到他在对面注视着自己。
“一家人吃饭，别那么拘谨。”顾母招呼服务员端菜，动作优雅，“听说你最近在做投资？女孩子还是安稳些好。”
林浅笑了笑，拿起餐巾铺在腿上。“比起安稳，我更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烛光晃了晃，像是被谁吹了一口气。
顾沉舟低头吃饭，叉子在盘中划出轻微的声响。他今天没系领带，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五年过去，他依然保持着挺直的背脊，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
“五年前的事，顾夫人还记得吗？”林浅突然开口。
空气凝固了一瞬。服务员端汤的手微颤，汤汁溅出一点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人总要学会向前看。”顾母神色不变，夹了一口青菜放进碗里。
“是啊。”林浅轻轻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对面女人脸上，“但有些人偏偏要活在过去。”
顾母抬眼看她，眼神像淬过冰的刀子。她慢慢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你现在回来，是想证明什么？”
“不是证明。”林浅的声音平稳，“而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以为你配得上那些东西？”顾母终于不再掩饰，语气冷了几分，“你不过是个外人。”
“可您也没资格决定谁是外人。”林浅反问，“当年您把我接进顾家，是想让我成为棋子。现在我回来了，是因为我不想再当棋子。”
顾沉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他放下叉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沿。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倔。”顾母轻叹一声，像是长辈的无奈，但林浅听得出其中的试探。
“我不是来吵架的。”林浅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要动顾沉舟的资金？”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空气里。顾沉舟的手指顿住了，顾母的笑容也凝在脸上。
“你知道多少？”她问。
“足够让您坐不住。”林浅放下筷子，看向她，“2021年的那笔资金流向，注册时间早于顾沉舟接手境外业务半年。您布局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还要早。”
顾母没说话，只是缓缓放下筷子。烛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母亲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子……”她突然换了个话题。
林浅瞳孔猛地一缩，手中叉子重重落在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抬头看着顾母，嘴角的笑意已经消失。
“您是想让我原谅您？”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就像当年原谅您赶走我一样？”
顾沉舟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林浅一眼，最后转身走向落地窗。
“有些事，我不愿相信，但已经开始怀疑。”他说完这句，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烛光剧烈晃动，几乎熄灭。
顾母的脸色变了。她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手指紧紧攥住纸巾，指节泛白。
“今晚就到这里吧。”她对服务员说。
林浅站起身，整理了下风衣。她袖口露出一段旧手链，是五年前顾沉舟送她的生日礼物，链子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完整。
她走到门口，摸了摸项链的位置。那里藏着一枚微型通讯器。
外面夜色浓重，沈知秋已经在车上等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几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影的信息。
【你让她慌了】
林浅睁开眼，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顾家老宅。她轻轻一笑，低声说：
“这才刚开始。”
沈知秋在车内后视镜中看着她，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夜色，留下一片静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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