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莫名的短信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马嘉祺像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他按时出现在练习室、录音棚，甚至镜头前。他完成每一个动作，唱准每一个音符，甚至能在需要的时候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他眼睛里曾经闪亮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寂和疏离。他不再主动参与兄弟们的打闹，休息时总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丁程鑫默默地关注着他，不再去强行开导，只是在他忘记吃饭时不动声色地递上食物，在他练习过度时提醒他休息。那种小心翼翼的守护里，夹杂着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担忧，有作为哥哥的责任，还有一种……被马嘉祺那句质问勾起的、关于自身隐秘的、难以言喻的焦虑。他有时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者在深夜无眠时，想起马嘉祺那双绝望又带着控诉的眼睛，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粉丝的世界里，关于“七折”的喧嚣，在公司的刻意引导和时间的冲刷下，果然渐渐平息。新的物料、新的舞台、新的CP热点不断涌现，如同潮水覆盖沙滩，抹去了曾经的痕迹。李天泽的名字，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再无回响。偶尔有零星的粉丝在角落追问，也很快被淹没在更热烈的欢呼声里。公司这手“键盘”，敲得精准而冷酷。

一天深夜，马嘉祺在空无一人的练习室里，手机屏幕的微光是唯一的光源。他鬼使神地点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全是和李天泽有关的碎片：后台偷拍的睡颜，一起吃饭时模糊的合照，对方弹钢琴时专注的侧影，还有……一段只有几秒的视频，是李天泽在某个黄昏的窗边，回头对他笑了一下，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阳光和温柔，轻声说：“嘉祺，你看，今天的云像不像棉花糖？”

那个笑容，那句低语，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马嘉祺早已麻木的心上。巨大的、迟来的悲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噬。他死死咬住下唇，压抑着喉咙里涌上的哽咽，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冰冷的泪水决堤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个温暖的笑容。

原来，不是不痛了。

只是痛得太深，深到连神经都暂时麻痹了。

而现在，回忆的闸门被一个笑容轻易冲垮，那迟来的、灭顶的悲伤，终于将他彻底淹没。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无声地恸哭，肩膀剧烈地耸动，仿佛要将灵魂里所有的痛苦都呕出来。

练习室门外，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着。丁程鑫因为担心，还是跟了过来。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门缝里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声，仿佛感同身受般，自己的眼眶也灼热起来。他抬手，用指腹重重抹过眼角，抬头看着走廊惨白的灯光，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夜，还很长。而他们的路，似乎布满了荆棘，看不到尽头。

马嘉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筋疲力尽的抽噎。丁程鑫知道，此刻的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正准备悄然离开，给里面的人留下最后一点舔舐伤口的空间，手机却在他口袋里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一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极其简短，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沉重的夜幕：

“我还好。勿念。保重自己。—— L”**

丁程鑫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冷却。他死死盯着那短短的一行字，指尖冰凉。L……天泽？他还好？这消息是真是假？是谁发来的？是天泽本人冒险联系？还是……某个知道内情的人？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扇紧闭的练习室门，里面是刚刚经历崩溃的马嘉祺。这条短信，是救命的稻草，还是另一个深渊的入口？丁程鑫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站在寂静无人的走廊里，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沉重。他该告诉马嘉祺吗？这个微弱的、不知真假的希望，对现在的马嘉祺来说，究竟是良药，还是更致命的毒药？

夜，更深了。命运的齿轮，在这条突如其来的短信中，似乎又悄然转动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