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那句没说出口的道歉彻底哽在喉咙里,被马嘉祺冰冷的目光和尖锐的质问刺得生疼。那句“你也觉得恶心,对吧?”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他竭力掩藏的角落。他看着马嘉祺脸上迅速浮现的青紫指痕,看着刘耀文因愤怒而起伏的胸膛,还有宋亚轩那双盛满无措和担忧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尖锐的自我厌弃猛地攫住了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辩解?否认?在那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马嘉祺的话,某种程度上,戳中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恐慌。
“对……” 丁程鑫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避开了马嘉祺的视线,目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你说得对,马嘉祺。我是觉得……害怕。”
这个“害怕”,比“恶心”更真实,也更沉重。它包含了太多:对未知的恐惧,对世俗眼光的畏惧,对前途未卜的焦虑,以及……对自己内心深处那点隐秘共鸣的恐慌。
“我害怕的不是你和天泽,”丁程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眼圈通红,但眼神里是破釜沉舟般的坦诚,“我害怕的是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就像现在这样!天泽不见了,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我害怕的是我们辛辛苦苦走到今天,可能因为一件事就全毁了!我害怕粉丝的疯狂,害怕公司的冷血,更害怕……害怕我们谁都没有力量去改变什么!”
他猛地指向马嘉祺脸上的伤:“就像现在!你看看!耀文打你,是因为他心疼你,也心疼我!可这有用吗?除了让我们自己人互相伤害,除了让伤口更深,让事情更糟,有什么用?!”
刘耀文被丁程鑫的情绪震住了,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脸上闪过一丝懊悔,但更多的是少年人的倔强和不平:“我……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么说你,丁哥!你明明……”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耀文儿。”丁程鑫疲惫地打断他,声音缓和下来,带着深深的倦意,“但打人解决不了问题。亚轩儿,去拿冰袋来。”
宋亚轩如蒙大赦,赶紧跑去翻找医药箱。
练习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沉默。马嘉祺靠在墙上,脸上的疼痛似乎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丁程鑫的“害怕”像冰冷的潮水,将他仅剩的那点愤怒和控诉也浇灭了。是啊,阿程说得对。他们能做什么?除了互相指责,除了自我毁灭,他们还能做什么?李天泽的消失,就是最冷酷的答案。他否认了他们的关系,为了父母,为了李天泽,也为了……这个团队?这个所谓的梦想?可代价呢?是李天泽从此销声匿迹,是他自己行尸走肉。
“对不起……” 马嘉祺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对刘耀文,也不是对宋亚轩,而是对着丁程鑫,“我不该那么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丁程鑫苦笑了一下,没有回应这句道歉。他心里的那根刺,马嘉祺无意间碰到的那个角落,依旧隐隐作痛。他接过宋亚轩递来的冰袋,动作有些僵硬地按在马嘉祺脸上的淤青处。
冰凉的触感让马嘉祺瑟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他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公司那边……”丁程鑫低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冷处理是他们的惯用伎俩。天泽的合约……情况不明,但短期内,不可能有消息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嘉祺,你得……你得扛过去。不是为了谁,是为了你自己。天泽他……他选择离开,是为了保护你,保护你们的关系不被彻底撕碎。如果你倒下了,他的牺牲就真的毫无意义了。”
“扛过去?”马嘉祺睁开眼,黑眸里是一片荒芜的死寂,“怎么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唱歌跳舞?对着镜头笑?阿程,我的心……空了。那里装着天泽,现在他被生生剜走了,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灌满了冷风。”
他推开丁程鑫拿着冰袋的手,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无视脸上的疼痛:“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孤绝而疲惫。
刘耀文看着马嘉祺关上房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丁哥,他……”
“让他静一静吧。”丁程鑫疲惫地摆摆手,感觉自己也快被掏空了。他看了一眼马嘉祺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同样忧心忡忡的弟弟,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压得他喘不过气。“耀文,亚轩,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对外说。尤其是马嘉祺的状态和……刚才的争执。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
“知道了,丁哥。”宋亚轩小声应道。刘耀文也闷闷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