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宗门大比，云雾山巅演武场的结界泛着流光。沈砚秋作为青云宗首席弟子，刚以流云剑胜了灵犀谷少谷主，便被魔宗血煞拦在当场。那人身披黑袍，鬼头刀泛着幽绿邪气，两人酣战百招后，沈砚秋剑尖抵喉时，对方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青云宗的小崽子，今日之辱我记下了！"血煞被拖走时，淬毒般的声音刺得你指尖发颤——方才沈砚秋为避阴招，左肩已被煞气扫出红痕。
暮色漫过抄手游廊时，你攥着伤药候在转角。青石砖缝的青苔沾了露水，松针落在肩头，廊柱后突然窜出的黑影让你心头一紧。
那缕魔气漆黑如墨，裹挟着蚀骨寒意直扑沈砚秋后心，他似是心神倦怠，竟迟了半瞬。你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已先一步扑过去。
"噗"的闷响后，背上传来烈火焚身般的剧痛，无数烧红的针似要钻进骨髓。朱红廊柱在眼前扭曲，沈砚秋惊愕回头的脸在你眼前晃了晃，便被浓黑彻底吞没。
昏迷的三天，意识总在边缘沉浮。时而有微凉指尖搭在腕脉，三指力度不轻不重，带着熟悉的清冷；你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坠铅，只能任由那些细碎温柔在黑暗里织成朦胧的网。
第三日晨光漏进雕花窗棂时，你终于挣开眼。凝神草的气息漫在屋里，沈砚秋坐在梨花木椅上，玄色外袍搭在椅背，月白中衣衬得他脸色愈白。眼下青黑如墨晕开，平日挺直的肩线竟有些松垮，晨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添了几分脆弱。
他指间摩挲着那枚并蒂莲剑穗，青蓝丝线在光里泛着柔泽。
"师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刺耳。
他猛地抬头，墨瞳里掀起惊涛，握剑穗的指节骤然泛白。但那慌乱转瞬即逝，只剩惯常的清冷："你醒了。"
"我没事。"你想笑，刚撑起身，后背剧痛便逼你跌回枕上。
"别动，魔气已伤经脉。"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椅腿擦地发出锐响，随手将剑穗搁在矮几，"我去叫医官。"
"师兄，"你急忙唤住，心跳撞得肋骨发疼，"你留着剑穗，是喜欢吗？"
他脚步顿在原地，长发垂肩遮住侧脸。良久，清冷的声音漫过来："不过是整理杂物时随手拿起的。"
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身，晨光落在睫毛上投下阴影："师妹，往后莫要再做此等蠢事。你我只是同门，不必如此。"
木门合上时，矮几上的并蒂莲静静躺着，后背的疼远不及心口裂开的空洞。
自那日起，沈砚秋成了镜中花水中月。你捧莲子羹去听雪居，小师弟挠头道："大师兄一早就去练剑场了。"你踩着石阶赶去，演武场弟子却说他半个时辰前就回了住处。陶碗里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疼得钻心。
传功长老选历练弟子时，你在殿外等了三个时辰。见沈砚秋出来，你深吸一口气追上去，屈膝行礼："长老，弟子愿与沈师兄同往。"
殿内霎时安静，所有目光聚在你身上。沈砚秋的视线扫过来，带着近乎冷漠的审视。
"不可。"他的声音传遍大殿，"林师妹修为尚浅，万魂窟凶险，恐拖累众人。"
你猛地抬头，他已移开目光："弟子认为与张师弟同行更妥。"
窃窃私语如细针扎得耳膜发烫。你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月白剑袍在晨光里划出利落弧度，挺拔如松，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那道背影明明不远，却像隔了万水千山，无形的墙拔地而起，将你困在墙外。
怎么会这样，他连一个回眸都吝啬。
望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身影，忽然觉得那并蒂莲的青蓝丝线，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你一厢情愿绣上去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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