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的班会课上,班主任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环视教室:
老师学校决定在十月中旬举办文化艺术节,高三各班也需要参与筹备。
丁程鑫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作为学生会主席,他早在一周前就从教务处得知了这个消息,甚至已经拟好了几份策划草案。
老师丁程鑫,
李老师看向他,
老师校长指定你担任这次活动的总负责人。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丁程鑫微笑着点头致意,余光却瞥见身旁的马嘉祺正低头在乐谱上涂改着什么,连头都没抬。
老师另外,
李老师继续道,
老师每个社团需要派一名代表协助工作。马嘉祺,音乐社决定由你参加。
马嘉祺手中的铅笔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他抬起头,眉头紧锁:
马嘉祺老师,我最近在准备一个比赛,可能没有时间——
老师这是集体活动,
李老师语气不容置疑,
老师所有高三社团成员都要参与。下午四点在第一会议室开筹备会,不要迟到。
下课铃响起,马嘉祺啪地合上乐谱本,转向丁程鑫:
马嘉祺你早就知道?
丁程鑫知道什么?
丁程鑫慢条斯理地整理笔记。
马嘉祺这个什么艺术节,还有我被安排参与的事。
丁程鑫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视马嘉祺:
丁程鑫我只知道艺术节的事,至于音乐社派谁参加,那是你们社团内部决定。
他顿了顿
丁程鑫不过,我确实不意外他们会选你。
马嘉祺为什么?
丁程鑫因为你最不合群,社长大概想趁机把你打发走。
丁程鑫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了马嘉祺的痛处。
马嘉祺脸色一沉,抓起书包起身:
马嘉祺别以为当个学生会主席就能对别人指手画脚。我对你们这种形式主义的活动没兴趣。
丁程鑫没人求你有兴趣,
丁程鑫抬头看他,
丁程鑫但既然被安排了,就请负起责任来。下午见,音乐社代表。
马嘉祺冷哼一声,大步离开了教室。
丁程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音乐术语和分析——全是关于马嘉祺在过去校园演出中的表现。他添上几个新观察到的细节,然后轻轻合上本子。
下午三点五十分,丁程鑫提前到达会议室,调试投影仪和整理文件。各社团代表陆续到来,马嘉祺踩着四点整的钟声推门而入,找了个最远的角落坐下。
丁程鑫感谢各位准时到场,
丁程鑫站在前方,声音清晰有力,
丁程鑫艺术节定于十月十五日举行,为期三天。今天我们需要确定主题、日程和各社团的职责分工。
他点击遥控器,投影幕上显示出一份详尽的策划案:
丁程鑫我提议今年的主题是'传统与创新',既能展示我国优秀传统文化,又能体现同学们的创意才华。
马嘉祺无聊。
一个声音从角落飘来。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马嘉祺,他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不耐。
丁程鑫面不改色:
丁程鑫马嘉祺同学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艺术不需要这么刻板的主题,
马嘉祺直视丁程鑫,
马嘉祺为什么不能让学生自由发挥?真正的创作不该被'传统与创新'这种框架限制。
丁程鑫因为没有框架的活动会变成一团乱麻,
丁程鑫手指微微收紧,
丁程鑫去年舞蹈社和街舞社就为演出顺序大打出手,前年书法社的展台被涂鸦社'即兴创作'毁了。我们需要规则。
马嘉祺站起身:
马嘉祺你需要的是控制一切。但艺术不是你的学生会章程,它需要呼吸的空间。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摄影社的代表紧张地来回看着两人,戏剧社的女生则兴奋地咬起了耳朵。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
丁程鑫那你的具体建议是?
马嘉祺主题就一个字——'声'。
马嘉祺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某种韵律,
马嘉祺不只是音乐的声音,还有绘画的笔触声,舞蹈的脚步声,诗歌的朗诵声...让每个社团用自己的方式诠释这个字。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赞同的惊叹。丁程鑫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确实比他的更有创意。他注意到马嘉祺说这番话时,眼睛闪烁着罕见的光彩,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仿佛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
丁程鑫这个主题确实很有新意,
丁程鑫谨慎地回应,
丁程鑫但实际操作中可能会遇到——
马嘉祺就知道你会反对,
马嘉祺打断他,
马嘉祺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丁程鑫感到一股热血涌上脸颊:
丁程鑫而你把一切规则都视为敌人。没有组织的活动会变成灾难,这是事实,不是我的个人偏好。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着。就在这时,戏剧社的代表林小柔举手打圆场:
万能人其实两个主题可以结合一下?比如'听见传统的声音'?
讨论逐渐热烈起来,其他代表纷纷加入。一小时后,会议确定了听见世界的声音作为主题,既保留了马嘉祺创意的核心,又融入了丁程鑫对文化传承的考量。
丁程鑫接下来讨论日程安排,
丁程鑫翻动文件,
丁程鑫音乐社的演出安排在第二天晚上如何?
马嘉祺皱眉:
马嘉祺为什么不是开幕式?音乐最能直接表达主题。
丁程鑫因为开幕式校领导参加,需要更综合的节目展示。
马嘉祺又是这种官僚思维,
马嘉祺讥讽道,
马嘉祺把最好的节目留给领导看?
丁程鑫的耐心终于耗尽:
丁程鑫马嘉祺,如果你对每项决定都要反对,我们永远无法推进。要么提出建设性意见,要么就尊重集体决定。
会议室鸦雀无声。马嘉祺抿紧嘴唇,突然起身走向丁程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他只是在桌上放了一张纸。
马嘉祺这是音乐社的初步构想,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马嘉祺包括原创曲目和与诗歌社的合作方案。看过后再决定时间吧。
丁程鑫惊讶地接过纸张,上面是工整的音符和简练的文字说明,比他预想的要专业得多。他抬头想说什么,但马嘉祺已经回到座位上,低头在乐谱上写着什么,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会议结束后,代表们三三两两离开。丁程鑫收拾材料时,发现马嘉祺的那张提案被风吹落在地。他弯腰去捡,恰逢马嘉祺也来取遗忘的外套,两人撞在一起,丁程鑫手中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马嘉祺抱歉,
马嘉祺蹲下来帮他捡拾,
马嘉祺我不是故意的。
丁程鑫我知道。
丁程鑫快速整理着纸张,突然发现马嘉祺的动作停住了。他抬头,看见马嘉祺手中拿着他那本黑色笔记本——现在正翻到中间的一页,上面详细记录了马嘉祺上学期末音乐会上的钢琴独奏分析。
马嘉祺这是...
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异样。
丁程鑫一把夺过笔记本,耳根发热:
丁程鑫只是学生会工作记录。
马嘉祺工作记录会写'第二乐章转调处的情感处理极具个人风格,打破常规但又不失和谐'?
马嘉祺精准地复述了笔记内容,眼睛微微睁大。
丁程鑫张口结舌,一时找不到合理解释。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刘浩需要帮忙吗?
刘浩倚在门框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他是学生会副主席,一直对丁程鑫空降成为主席耿耿于怀。
丁程鑫不用,已经收拾好了。
丁程鑫迅速把笔记本塞进书包,站起身。
马嘉祺也站了起来,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丁程鑫的书包。
刘浩听说你们在会上吵得很精彩啊,
刘浩笑着说,
刘浩整个高二层都听到了。
丁程鑫只是正常讨论,
丁程鑫平静地回应,
丁程鑫策划案明天会发给大家。
刘浩意味深长地看了马嘉祺一眼:
刘浩没想到音乐社的天才会对集体活动这么上心。丁程鑫,你用了什么特殊方法说服他的?
马嘉祺拎起书包:
马嘉祺我不是任何人的傀儡。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大步走向门口,经过丁程鑫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但终究什么也没说,离开了会议室。
刘浩脾气真大,
刘浩摇摇头,
刘浩不过天才总是有特权的,对吧?
丁程鑫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整理剩下的文件。他脑海中不断回放马嘉祺看到那页笔记时的表情——惊讶,困惑,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走出会议室时,丁程鑫发现马嘉祺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似乎在等人。看到他出来,马嘉祺直起身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马嘉祺那本笔记,
他开门见山,
马嘉祺你真的听懂了那首曲子?
丁程鑫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斟酌了一下才回答:
丁程鑫不完全懂。我查了很多资料...那首曲子后半段的节奏变化,是为了表现什么?
马嘉祺的眼睛亮了起来:
马嘉祺暴风雨后的平静。你注意到了那段转调...
他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马嘉祺明天下午音乐社排练,如果你真想了解,可以来看。
没等丁程鑫回应,马嘉祺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得像一棵拒绝弯腰的竹子。
丁程鑫站在原地,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他想起笔记被看到时的尴尬,又想起马嘉祺谈起音乐时瞬间柔和的面容。也许,他们之间的共同语言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而在不远处的拐角,刘浩默默收起了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但依然能辨认的照片——丁程鑫的笔记本摊开在地上,马嘉祺正专注地看着其中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