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乌云遮住了月光。沈念站在酒会入口的台阶下,红色礼服裹着她的身形,在暗夜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台阶。
鸦说过,今晚程母会在二楼书房见人。那封信就在书房里,装在贴着金线的牛皮纸袋中。任务很简单——偷出来,交给鸦。但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程母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这场酒会,恐怕早有安排。
她推开门,暖黄灯光倾泻而下。大厅里人影绰绰,香槟塔林立,宾客们举杯谈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中央旋转楼梯上。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浅。
她今天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发丝垂落肩头,笑容温柔得像一朵白莲。可沈念知道,那张脸下藏着多少算计。她们曾经亲如姐妹,一起拍戏、一起出席活动,林浅甚至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抱着她说:“别怕,我陪你。”
可现在想来,那些拥抱和安慰,不过是演给她看的戏。
沈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步走进人群。她刻意经过林浅身边,脚步一顿,轻声道:“好久不见。”
林浅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你不是住院了吗?”
“已经好了。”沈念语气柔和,目光却冷得像冰,“听说你最近和程昱走得很近?”
林浅笑意不变,“我们是老朋友了。”
“是啊。”沈念轻轻一笑,“老朋友……”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越过林浅,朝二楼走去。
林浅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沈念沿着旋转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心跳逐渐加快。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她靠在门边,屏住呼吸。
“……她真的会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是程母。
“她一定会来。”另一个声音回答,是程昱。
沈念心头一紧,指甲掐进掌心。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她会来。
她后退一步,正要转身离开,门忽然开了。程昱站在门口,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你来了。”他说。
沈念抬头看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慌,“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程昱没有回答,而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进去。程母坐在书桌前,手中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比我想的要勇敢。”她缓缓开口,“居然敢一个人来我这里。”
“我只想知道真相。”沈念直视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害我?”
程母放下钢笔,目光变得凌厉,“因为我不能让你成为第二个她。”
“第二个谁?”
“苏婉清。”程母缓缓站起身,“那个背叛我丈夫的女人。”
沈念愣住。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长得像她才讨厌你?”程母走近一步,“不,是因为你比她更像她。”
“你母亲当年为了钱,把你送进了演艺圈,对吗?”程母继续说,“而你呢?为了程昱,也甘愿做一只提线木偶。”
沈念咬紧牙关,“我不是木偶。”
“是吗?”程母冷笑,“那你告诉我,你来找我,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他?”
沈念一时语塞。
程昱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此刻终于开口:“你想知道那封信的内容吗?”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
沈念接过,手指微微发抖。她打开信封,快速浏览内容。
信上写着:
“林浅已确认具备替代能力,可随时替换沈念。计划按原定执行。”
她的心猛地一沉。
“你们……早就打算换人?”她抬起头,声音颤抖。
程昱没有否认,“你太情绪化了。我不需要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棋子。”
“所以我只是你的工具?”
“你愿意当这个工具,是因为你也想红。”程昱语气平静,“我们各取所需。”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沈念咬牙切齿,“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你只是在找她的影子。”
程昱眼神一闪,没有说话。
程母却笑了,“你终于明白了。”
沈念攥紧信纸,指节发白。她想冲上去撕碎这封信,想狠狠扇程昱一巴掌。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我现在呢?”她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程昱沉默片刻,说:“你可以离开。”
“就这么简单?”
“是。”
沈念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以为我会信?”
程昱眉头微皱,“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沈念重复了一遍,声音轻柔却带着讽刺,“我想告诉你,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你摆布的沈念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坚定。
身后传来程母的声音:“你知道程昱为什么不肯相信你吗?”
沈念停下脚步。
“因为他曾经爱过一个女人。”程母缓缓说道,“那个女人也是替身,也是演员。她骗了他,背叛了他。”
沈念回头看向程昱。
“所以你害怕了。”她轻声说,“你不敢再信任何人。”
程昱没有否认。
“那你呢?”她问,“你呢,程昱?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沉默。
沈念走出书房,关上门。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回响。
她知道,今晚的酒会还没结束。
她必须拿到那封信。必须完成任务。否则,鸦手里的录像带就会公开。
她走向洗手间,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妆容依旧精致,但眼神已不再迷茫。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快步走向酒会大厅。
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揭开这场戏的序幕。
沈念踩着高跟鞋走进酒会大厅时,音乐正好换了一首慢舞曲。香槟塔边的灯光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
人群里忽然骚动了一下。有人碰倒了一只酒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清晰。她看到林浅正朝这边走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步伐稳健,像是早已计划好这一刻。
“你脸色不太好。”林浅递过酒杯,“喝点东西吧。”
沈念没有接,“我刚刚在书房看到了那封信。”
林浅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沈念轻轻一笑,“那你猜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林浅眼神微变,声音压低,“你现在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沈念盯着她,“因为你怕我毁了你的机会?”
林浅咬了咬嘴唇,“你根本不明白程昱这个人。”
“那你呢?”沈念反问,“你又扮演了多久的白月光?”
林浅终于收起笑容,“你以为我愿意?如果不是他……”她顿住,像是意识到说多了,转身就要离开。
沈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如果不是他什么?”
林浅挣扎了一下,低声说:“他早就知道你会来偷那封信。”
沈念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收紧。
“但他让你来的?”她问。
林浅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只想……替你完成你完不成的事。”
沈念松开手,后退一步。她看着林浅的眼睛,第一次发现那双眼睛里也有和她一样的疲惫与愤怒。
“你到底是谁的人?”她问。
林浅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沈念站在原地,耳边是宾客们的谈笑声,还有远处乐队演奏的旋律。她低头看着桌上的酒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林浅刚才为什么要把酒递给她?
她迅速扫视四周,心跳加快。程昱不在大厅,程母也没有出现。她正要转身,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从她身边经过,托盘上有几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红酒。
她猛地抓住服务生的手腕,“这杯是谁要的?”
服务生吓了一跳,“是……是给您的。”
“谁给的?”
“不知道,是刚才那位女士交代的。”服务生指了指门口方向。
沈念快步走向门口,但那人早已不见踪影。她回头看着那杯酒,手指微微发抖。
她忽然笑了。
今晚的酒会,远比她想象的更精彩。
她重新拿起酒杯,缓缓走向大厅中央。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这场戏演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