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在车窗上蜿蜒成细长的银线,沈念望着窗外模糊的树影,喉咙里还残留着铁锈味。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擦伤的手掌,指甲缝里还沾着血迹。那不是绑匪的血,是她的。
鸦坐在副驾驶,侧脸藏在阴影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平板边缘。他没说话,但那种压迫感让沈念脊背发紧。
“到地方了。”他忽然开口。
车子拐进一条荒草丛生的小路,车灯劈开浓重夜色,照出一栋破旧别墅。墙皮剥落,铁门半掩着,风吹得门轴吱呀作响。
沈念跟着他走进去,脚底踩着碎玻璃和干枯的落叶。屋内霉味刺鼻,角落里堆着几个落灰的纸箱,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程昱穿着西装,站在程母身边,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
鸦摘下面具一角,露出冷峻的下颌线。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沈念盯着那沓纸,“程昱和林浅,他们是怎么开始的?”
鸦没回答,而是把文件推过去,“真相不是免费的。”
沈念翻开第一页,瞳孔猛地收缩。纸上赫然写着:“程昱与林浅早在沈念入局前就已相识,林浅曾是程昱初恋的替身训练对象。”
“你撒谎。”她声音发紧。
“我撒不撒谎,你自己看。”鸦点燃一支烟,火星在昏暗中一闪一闪,“他们演了一场双簧戏给你看,你是唯一的观众。”
沈念继续往下翻,一张偷拍照片映入眼帘。照片里,林浅穿着睡裙靠在程昱怀里,两人正在亲吻。拍摄时间是……她发烧那天。
那天晚上,她躺在病床上,浑身滚烫。程昱喂她喝药,手却始终握着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她到了。”他放下药碗,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她当时还安慰自己,他是太忙了。
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回来。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这些?”她咬牙。
鸦按下遥控器,墙上投影出一段画面。
画面里,她倒在地上,身旁站着一位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程母。女人俯身看了她一眼,伸手将什么东西扔进她怀里。
“这是……”沈念声音颤抖。
“你以为你是自杀?”鸦语气平静,“其实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沈念猛地站起,“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不想让程昱爱上‘像她’的女人。”鸦吐出一口烟圈,“你猜,她指的是谁?”
沈念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见到程昱时,她跪在他办公室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昱哥,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程昱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
“你没有错。”他说,“是我一开始就不该把你带进来的。”
她记得那天回家后,拿起剃须刀片,划开了手腕。血流出来的时候,她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可现在,她又回来了。这一世,她不想再做替身。她要让他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棋子。
她缓缓坐下,指节发白。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鸦却摇头,“还不行。”
“什么意思?”
“你得先完成一个任务。”他递出一张照片,“下周程母举办慈善酒会,你需要混进去,偷一封信。”
沈念接过照片,眼神凝重,“如果我不做呢?”
鸦冷笑,“那你永远不知道真相,或者……”他从抽屉中取出一卷录像带,“这是你死前最后的画面。”
沈念盯着那卷带子,喉头发紧。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问,“你为什么帮我?”
鸦沉默片刻,反问:“你还记得前世那场大火吗?”
沈念愣住。
她不记得有“大火”。
鸦究竟是谁?他真的只是个情报贩子吗?还是……
她抬头看他,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接受。”她终于说。
鸦点头,起身走向衣柜,取出一件红色礼服,“换上吧,别让人认出你。”
沈念接过衣服,转身走进浴室。镜子里,她苍白的脸映在玻璃上,眼底却燃着火。她将长发盘起,化好妆,红唇艳如血。
她看着镜中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知道吗?”鸦倚在门口,“复仇最忌讳的就是心软。”
“我没打算心软。”
“那就好。”他走过来,将一枚微型耳机放进她耳中,“记住,你是来复仇的,不是来找答案的。”
沈念点头,转身朝外走。
“等等。”鸦叫住她,“别忘了,这场戏,你不能输。”
沈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知道了。”
她走出别墅,夜风卷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像是命运在低语。
她仰起头,看向漆黑的天空。
这一世,她不会再当替身。
这一世,她要让他们后悔今天的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