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暖阳与红苹果

江景大平层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花朝阳窝在沙发里，看着赏语夏给孩子洗澡，浴室里传来嬉笑声和水声，像首温暖的歌。

“想什么呢？”赏语夏擦着头发出来，把一条毛毯扔给她。

花朝阳接住毛毯盖在腿上：“想高中时候，你总追在我后面问‘林风今天看我的眼神是不是不一样’。”

赏语夏的脸红了：“那时候不是傻吗？”

“傻得可爱。”花朝阳笑了笑，“说真的，当年要不是我塞给你那张卡，你打算带着俩娃睡桥洞？”

提到那张卡，赏语夏的眼神暗了暗：“你当时哪来那么多钱？”

“哦，”花朝阳轻描淡写地说，“骗我那远房亲戚的。他想让我嫁给他朋友的儿子换资源，被我敲了一笔‘青春损失费’。”

赏语夏知道她所谓的“远房亲戚”是个什么样的人，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花朝阳没接话，指尖敲着膝盖——她不是喜欢扛事，只是从记事起，就没人能让她依靠。福利院的阿姨说她是捡来的，亲戚们看她的眼神像看麻烦，只有赏语夏，会傻呵呵地把半块面包分给她，会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她面前。

“对了，”赏语夏突然凑近，“你跟林嘉树……到底怎么回事？高中时你们就不对劲。”

花朝阳挑眉：“我们哪不对劲了？不就是同桌吗？”

“同桌会趁对方睡觉偷偷看半天？”赏语夏哼了一声，“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有次体育课自由活动，你回教室拿水，就站在他课桌前看了好久，还戳了戳他的脸。”

花朝阳的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饶人：“我那是看他睡姿太丑，想给他掰正了。”

“是吗？”赏语夏显然不信，“那毕业晚会呢？他跟你表白，你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花朝阳的指尖顿住了。

记忆突然被拉回那个夏夜。梧桐树下，林嘉树穿着白衬衫，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脸很红，声音却很坚定：“花朝阳，我喜欢你，不是同桌的那种喜欢。”

她当时在想什么？好像是在想，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林氏集团的小公子，穿着定制校服，用着最新款的钢笔；而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为了学费在夜市发传单，连一支像样的笔都买不起。

所以她扯出个笑，语气轻佻：“林少爷，喜欢我可是要花钱的，你付得起吗？”

她记得他当时的表情，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后来她就走了，去了南方的大学，刻意断了所有联系。直到三年前，赏语夏突然打来电话，说自己带着孩子在国外快撑不下去了，她才辞了工作，拿着攒下的钱开了家小公司，一边赚钱接济赏语夏，一边等她回国。

“想什么呢？”赏语夏推了推她。

花朝阳回过神，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没什么。过去的事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花朝阳去开门，看到林风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袋水果，脸上带着点局促：“我……我路过，听说你们住这，就过来看看。”

花朝阳侧身让他进来，故意喊：“赏语夏，你心心念念的林风学长来了！”

赏语夏手里的水杯差点摔了，脸瞬间红成了番茄。林思睿抱着玩具车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林风：“你就是我爸爸？”

林风被逗笑了，蹲下身和他平视：“是我。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妈妈说你不是坏蛋，”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说，“就是有点笨，找不到我们。”

空气瞬间安静了。赏语夏的脸更白了，慌忙去捂儿子的嘴：“思睿，不许乱说！”

林风的眼神暗了暗，却还是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他抬头看向赏语夏，“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赏语夏咬着唇，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阳台，花朝阳抱着林思甜，和小思睿一起趴在门缝上偷听。小姑娘好奇地问：“他们在说什么呀？”

“大概是在说……当年谁先动心的。”花朝阳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