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花朝阳立刻跑到他身边，亮黄色身影在绿树间晃得像团跳动的火焰，"说不定能遇到话本里的客栈，有香喷喷的红烧肉！"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只看到骨头的小狗，沈沁阳嘴角几不可察弯了下，又很快恢复清冷："就知道吃。"

脚步却不自觉地和她并排了。

山脚下清溪镇，镇口歪脖子柳树下，穿青布衫的小姑娘阿沅正拿着黄符纸发愁。

"哎呀，怎么又画错了……"她皱着小脸揉掉废符，刚想扔，就见两个奇装异服的人走来。

男的一身月白长衫，长得跟画里仙人似的，就是脸色有点冷。女的穿得亮黄亮黄，像只小太阳，正好奇东张西望，眼睛里写满"我是外来的"。

花朝阳眼睛一亮，拉着沈沁阳跑过去，亮黄色裙摆扫过地面带起阵风："小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客栈？"

阿沅被她吓一跳，符纸掉地上，慌忙捡起来："你、你们是谁？"

"我叫朝阳！"花朝阳笑眯眯的，刻意忽略姓氏，"他叫沈沁阳，我们是来……游历的！"

沈沁阳看她一眼，没拆穿。

"游历？"阿沅眨眨眼，打量他们，"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公子小姐吗？我们这清溪镇很小，只有一家悦来客栈。"

"太好了！"花朝阳拍手，亮黄色袖口金线铜钱晃得阿沅眼晕，"那你知道十二妖兽的事吗？"

提到"十二妖兽"，阿沅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你们问这个干嘛？最近镇上不太平，听说山里有妖怪出没，好多猎户都没回来……"

沈沁阳皱眉："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昨天！"阿沅指西边黑风山，"有人看到那边有红光，还听到奇怪的叫声，可吓人了！"

花朝阳和沈沁阳对视一眼——十二妖兽昨天才从仙界逃出，看来已有妖兽落脚这里。

"小姑娘，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花朝阳注意到她手里的符纸。

"这个呀？"阿沅有点不好意思，"是符纸，我奶奶教我画的，说能驱邪……就是我还不太会。"

沈沁阳瞥眼那张歪歪扭扭的符纸，灵力微弱得几乎没有，刚想说话，花朝阳已抢着道："哇！你会画符？好厉害！那你能帮我们画张避妖符吗？我们怕遇到妖怪！"

"啊？"阿沅脸红，"我、我画的可能不太管用……"

"没事没事，试试嘛！"花朝阳热情鼓励，"画得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有沈沁阳！他可厉害了！"

沈沁阳："……" 谁同意了？

看着花朝阳兴致勃勃拉着阿沅讨论符纸，沈沁阳靠在柳树上，望向黑风山方向，眼神渐凝。十二妖兽刚逃下界就敢伤人，比想象的棘手。

楚惊尘，恐怕也已出发。

他低头看腰间玉佩，母亲留的，能感应强大妖气。此刻玉佩微微发烫，显然最近的妖兽就在黑风山。

"喂，沈沁阳！"花朝阳的声音传来，"阿沅说愿意带我们去客栈，还说晚上带我们去吃镇上最好吃的糖葫芦！"

沈沁阳抬头，见花朝阳笑得一脸灿烂，阳光落在她脸上像撒了金粉。阿沅站她旁边跟着笑，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像快乐的小鸟。

心里的凝重淡了些，他走过去："先去客栈，晚上再去黑风山看看。"

"去黑风山？"花朝阳眼睛亮得像星星，"抓妖兽吗？"

"先探查情况。"沈沁阳道，"十二妖兽不好对付。"

"有什么不好对付的？"花朝阳拍胸脯，亮黄色短打被拍得鼓鼓的，"有我在呢！我可是财神爷传人，招财进宝……哦不，降妖除魔也很厉害的！"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沈沁阳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丝纵容。

也许，有她跟着，这趟下凡不算太糟。

悦来客栈房间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连像样的屏风都没有。

花朝阳趴在窗户上，看着街上卖糖葫芦的小贩，口水快流出来："沈沁阳，我们去买糖葫芦吧！"

"不去，"沈沁阳检查天界带来的法器，头也不抬，"晚上要去黑风山，先养精蓄锐。"

"养什么精蓄什么锐，现在才下午！"花朝阳拉他胳膊，亮黄色袖口蹭过他月白长衫，"就去买一串，好不好？凡界糖葫芦是山楂做的，裹着糖霜，酸酸甜甜的……"

她絮絮叨叨描述，沈沁阳被念得头疼，放下法器："你自己去，我在这儿等。"

"你不陪我？"花朝阳有点失望，"万一遇到妖兽怎么办？"

"镇上妖气弱，只是余波，没事。"沈沁阳道，"记得早点回来。"

"好吧。"花朝阳虽不开心，还是听话跑出去，临走前不忘叮嘱，"那我去去就回，你不许偷偷跑掉哦！"

沈沁阳看着她像阵风似的跑远，无奈笑笑。走到窗边，见她蹦蹦跳跳跑到糖葫芦摊前，仰着小脸跟小贩说话，阳光照在亮黄色衣服上，格外显眼。

她举着糖葫芦往回走，咬一口，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露出满足笑容。

沈沁阳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别过脸假装研究法器，耳根悄悄红了。

认识花朝阳十六年，看她从扎羊角辫的小不点长成古灵精怪的少女。她总闯祸，总吵吵闹闹，像小太阳照亮他沉闷的天界生活。以前觉得她烦，可她不在身边，又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像现在，看她在凡界阳光下笑得那么开心，忽然觉得，下凡好像也不是坏事。

花朝阳举着糖葫芦，边吃边往客栈走，心里美滋滋的。果然比天界仙果好吃！酸酸甜甜带着烟火气。

正吃得开心，旁边巷子里传来奇怪的叫声，像猫被踩了尾巴，又有点像小孩哭闹。

"什么声音？"花朝阳好奇探头。

巷子里黑漆漆的堆着杂物。她走进去两步，见团黑乎乎的东西缩在墙角，发出"呜呜"声。

"是小狗吗？"她蹲下身，亮黄色身影在暗处格外显眼。

第十一章坠入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