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的云阶被晨露洗得发亮，花朝阳抱着半串偷来的玉葡萄，亮黄色短打裙摆扫过白玉栏杆时带起一阵风。袖口金线绣的铜钱纹样在晨光里闪闪烁烁，像撒了把碎金子——这是财神爷给她的本命衣，据说能招财纳福，就是亮得能晃晕人。
"朝阳仙子！那是王母娘娘的千年蟠桃园新结的玉露葡萄！您快还回来！"身后仙女们的呼喊追着风跑。
"就尝一颗！就一颗嘛！"花朝阳回头做了个鬼脸，流云靴踩着云阶跑得飞快，嘴里还嘀咕，"什么破规矩，还不如凡界的夏黑甜呢……"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晃过一片月白。她收势不及，整个人撞上去，怀里的玉葡萄"哗啦啦"滚了一地，晶莹剔透的果子在云气里滚来滚去，活像串会跑的水晶珠子。
"唔！"对方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几步。
花朝阳被反弹力撞得坐在云阶上，抬头正要骂人，撞进一双含着薄怒的桃花眼。少年月白长衫的袖口沾了点云尘，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偏生睫毛又长又密，像落了层雪。
"沈沁阳？"花朝阳愣了愣，拍着裙子站起来，"你挡道知道吗？"
沈沁阳扶着腰间玉佩站稳，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冷："花朝阳，你又闯祸了？"
"要你管！"花朝阳叉腰，忽然眯眼瞅他身后——南天门结界那层平时泛着淡金光晕的屏障，竟有处隐隐发暗。她眼珠一转，"你站在这儿干嘛？想下凡？"
沈沁阳眼神闪烁了下，嘴硬道："胡说什么，我在等楚惊尘。"
"等他？"花朝阳嗤笑，"你俩见面不打架就算好的，还等他？我看你是等着楚惊尘去追妖兽，自己好偷偷溜下界吧？"
她太了解沈沁阳了。这小子看着清冷寡言，实则比谁都叛逆。楚惊尘是天帝跟前的大红人，这次领了抓捕十二妖兽的差事明摆着是去镀金，沈沁阳最看不惯这种一帆风顺的家伙，不添点麻烦才怪。
沈沁阳被戳中心事，脸色沉了沉："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花朝阳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亮黄色衣料几乎蹭到他的月白长衫，"我也想去凡界看看！话本里写的冰糖葫芦、皮影戏，还有夜市的烤串……"
身后仙女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花朝阳吓得往后躲，忘了自己站在云阶边缘。沈沁阳伸手想拉她，她却以为要推自己，慌乱中抬脚一踹——
"砰！"
沈沁阳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本就站在结界边缘的身子一歪，竟直直坠向了下界的云海！
"哎？"花朝阳傻了眼。
沈沁阳在空中回头看她，那双总含着冷意的桃花眼里先是错愕，随即漾开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沈沁阳！"花朝阳扑到栏杆边，看着他身影消失在云层里，心"怦怦"跳得像要炸开。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又把人家沈小子踹哪儿去了？"财神爷踩着元宝云飘过来，白胡子吹得老高。
"爷爷！"花朝阳扑过去抱住他胳膊，"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他想偷偷下凡，我这是帮他一把！"
"帮他一把？"财神爷扶额，"那可是沈天君的独苗，回头沈天君找我算账怎么办？"
"怕什么！"花朝阳拍胸脯，"他本来就想去，我这是顺水推舟！再说凡界多危险，我下去保护他！"
不等财神爷反应，她抓起地上两颗玉葡萄塞进口袋，转身就往结界缺口跳："爷爷保重！等我抓个妖兽回来给您当宠物！"
"哎！你这孩子！"财神爷只抓到片亮黄色的衣角。
仙女们面面相觑，半晌才松口气："总算……走了。"
下界青峰山。
"哎哟喂——疼死我了！"花朝阳摔在厚落叶堆里，屁股差点开花。她龇牙咧嘴爬起来，刚想骂沈沁阳害她摔这么惨，就对上双冷冰冰的眼睛。
沈沁阳站在不远处树下，月白长衫沾了草屑，头发乱了几缕，却丝毫不影响那张俊脸的杀伤力。他正用"你是不是故意的"眼神瞪她。
"看什么看？"花朝阳梗着脖子，"还不是因为你！我本来就是想站边上看看热闹，谁让你站那么近？"
沈沁阳往前走两步，比她高出个脑袋，阴影落她脸上带着点压迫感："花朝阳，你闯祸还不够，非要追到凡界来？"
"什么叫闯祸？"花朝阳不服气地推他一把，亮黄色衣料在树影里晃得像团小太阳，"我们可是青梅竹马！我能不了解你？你嘴上说等楚惊尘，心里指不定盘算着怎么给他使绊子呢！再说十二妖兽多危险，你一个人下来，我不得来搭个伴？"
她嘴上理直气壮，心里却有点虚——其实就是觉得天界待着无聊，听说凡界有趣，正好借机会下来玩，顺便看看沈沁阳离开天界会不会变样。
沈沁阳被"青梅竹马"说得耳根微红，别过脸冷哼："谁要你搭伴？你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花朝阳撇撇嘴，忽然被旁边树上野果子勾走注意力，眼睛亮得像星星，"哎，这什么？红红的看起来好好吃！"
她踮脚去够，沈沁阳伸手一拉："别碰，凡界东西乱吃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有毒？"花朝阳不服气，"说不定是仙果呢？"
"你见过长在歪脖子树上的仙果？"沈沁阳弹了下她额头，"安分点，先找地方落脚。"
花朝阳捂着额头瞪他："沈沁阳，你别动手动脚！"
"谁让你笨。"沈沁阳转身就走，脚步却放慢了些，明摆着在等她。
花朝阳气呼呼跟上去，嘴里嘟囔："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林里，阳光透过树叶缝洒下来，落在沈沁阳发梢镀上金边。花朝阳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眼熟——小时候在昆仑墟学仙术，沈沁阳也总这样，嘴上嫌她学得慢，却总会在她跟不上时悄悄放慢脚步。
她正看得发呆，沈沁阳忽然回头："你很闲？"
"啊？"花朝阳回神，脸一红，"谁、谁闲了！我在看有没有妖兽！"
沈沁阳挑挑眉，没戳破她的谎，只指了指前方："前面有炊烟，应该有人家，去问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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