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三秒。
红头文件编号像烧红的铁条,烫在系统底层,陈默的手没抖,直接把工牌按在创世引擎上。血从指尖渗出来,顺着核桃的裂缝往下滴,滴进接口那一瞬间,整个地下十八层的服务器阵列猛地一震,像是被踹了一脚的冰箱。
“王哥!”他吼。
饮水机那边传来咕嘟一声,水汽喷出来,在空中扭成个歪歪扭扭的八卦,勉强撑住星斗阵的边角。真武大帝的平衡车还在嗡鸣,车身金属像煮开的面条,一颤一颤地往外冒热气。
“扛不住了。”他对讲机里声音发虚,“这权限注入跟灌肠似的,再这么来两下,我这打神鞭就得变排气管。”
“再撑三秒。”陈默咬牙,把手机切到姜岩的直播画面。镜头还在抖,CBD上空的抽奖箱裂开一道光门,里面虚数空间翻滚,像谁在拿宇宙当拉面甩。
他点开弹幕,满屏都是“主播牛逼”“求带飞”“我头发开始掉了是不是要成仙了”,可他知道,这些不是评论,是灵力共鸣的波形图。每个人的打赏、点赞、转发,都在往那团混沌里灌能量。
“民意即天意。”他低声说,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把直播流直接拖进系统后台,和盘古精血协议撞在一起。
系统卡了一下,红头文件的倒计时停在“00:00:01”,然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双因子认证通过,原始创世协议接管权限】。
引擎的震动缓了下来,星河投影重新稳定,那颗偏移的星点也归了位。
陈默喘了口气,低头看自己工牌。背面那条秃头进度条已经红得发黑,数字死死卡在100%。他伸手一撕,整条进度条像创可贴似的被揭了下来,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刻了三年的小字——“谁先秃,谁先得道”。
他把这条带血的贴纸塞进核桃裂缝,轻轻一吹。
火苗不是从外面烧起来的,是从核桃内部冒出来的,蓝得发紫,烧得连影子都没有。火焰顺着引擎接口往上爬,把整个创世核心染成一片透明的琉璃色。
系统弹窗跳出来:【检测到非天道体试图承载核心权限,宿主灵基崩溃风险99.8%】。
“我知道。”陈默笑了下,把《九转加班诀》《太极摸鱼手》《KPI吞噬者》全点了删除。不是卸载,是彻底清空。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赛博封神协议。
点进去,里面只有一行字:
**KPI即功德,摸鱼即修行,反向渡劫为宇宙常数。**
系统沉默了三秒,突然整个走廊的灯全亮了,服务器阵列的蓝光变成了金色,像过年时被全村人供起来的祖宗牌位。
他转身冲向电梯,按下“1”。
门开时,姜岩正跪在直播镜头前,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自拍杆法器在她手里转得越来越慢,像快没电的电风扇。直播间人数还在涨,已经破十亿,弹幕密得连背景都看不见了。
“撑住。”陈默走过去,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她抬头,眼神有点散:“我……好像快不行了……信号太强,脑子要炸了。”
“换我来。”他说,把自己的工牌插进自拍杆底座。
咔哒一声,连接成功。
直播画面猛地一抖,下一秒,整个宇宙都看到了那片星河——不是投影,是实打实的虚数空间展开,十亿观众头顶的金光汇成一条河,倒灌进创世引擎。
“这次,轮到我当你的后台了。”他说完,手指在工牌上一划,启动自毁协议。
工牌炸了。
不是爆炸,是碎。像一块被捏碎的饼干,化成无数片二维码,顺着通风口飘出去,洒向整座城市。每一片都带着最基础的修仙教程,扫码就能看《打工人如何用周报积累灵力》《如何用摸鱼时长兑换功法》《脱发与悟性增长的正向关系研究》。
姜岩的直播还在继续,但画面已经变了。不再是CBD上空的抽奖箱,而是那片缓缓旋转的星河,底下一行小字:【新宇宙初始化中,当前进度:0.0001%】。
她看着陈默,声音发颤:“你……把自己写进系统了?”
“没那么玄乎。”他笑了笑,头发又掉了几根,落在地上还弹了两下,“就是把工牌格式化了,顺便把KPI吞噬者升了个级。现在全宇宙的打工人,只要摸鱼,就能修仙。”
她想说话,却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
天花板裂了道缝,一道人影缓缓落下——优衣库基础款,工牌上写着“编外顾问”,手里捏着一份红头文件。
鸿钧道祖。
“根据旧改条例第3.14条,”他开口,声音平得像AI朗读,“未经授权的天道重构属于违规操作,建议立即终止并提交复盘报告。”
陈默没动。
“流程已经变了。”他说,“现在,福报不用还,道基自己长。”
鸿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片星河投影,沉默几秒,把红头文件折好,塞进兜里。
“可以。”他说,“但下次述职,记得走OA流程。”
说完,他抬手一挥,赵主管那个破旧的抽奖箱从楼顶飘了下来,表面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流转的符文。箱子在空中缓缓旋转,越变越小,最后定格在一个拳头大的金属盒,通体银白,漂浮在虚空里,像颗不会坠落的卫星。
盒子正面贴了张标签,打印体写着:
**宇宙保险箱 · 管理员权限备份 · 下次述职,记得走OA流程**
陈默抬头看着它,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摸了摸头顶,最后一根头发飘了下来,落在二维码雨里,被一阵风卷走。
姜岩把自拍杆递过来:“要不……你再讲两句?”
他摇摇头,指了指那盒子:“讲什么?现在轮到他们自己写了。”
话音刚落,城市上空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正好落在那个漂浮的保险箱上。
它轻轻晃了一下,像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