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全民修仙时代

杯底那片枸杞沉得无声无息，陈默盯着它，像在看自己最后一丝清醒。

工牌还在震，秃头进度条像被点了加速键，76%的数值刚定住，下一秒就往上蹦了0.5%。他手一抖，保温杯差点翻倒，赶紧扶住，结果发现杯壁发烫，里面的符水正咕嘟冒泡，冒出的气泡在空中凝成一行小字：【反向渡劫协议已生效，用户贡献度持续结算中】。

“好家伙，我成修仙系统的充电宝了？”他低声骂了一句，立刻把杯子贴到饮水机侧面。核桃还在排水口卡着，裂开的缝里渗出点暗红，顺着PVC管往下滴。他敲了敲饮水机外壳，低声问：“王哥，还在不？”

“在……就是不太全。”

饮水机里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对讲机，“我这残魂被你泡得快成八宝茶了……但八卦阵还能用。”

“够了。”陈默飞快调出系统后台，找到“数据同步”选项，直接勾选“反向注入”。盘古精血顺着管道倒流，电路板嗡鸣起来，工牌屏幕一闪，秃头进度条终于停在76%。

可就在这时，整栋楼的广播响了。

“各位市民请注意，‘旧改计划·全民修仙法案’正式实施，灵气通道全面开放，修仙资质不再受限。请前往就近天梯终端完成灵根激活。”

陈默猛地抬头，窗外CBD上空，一团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展开——赵主管那个破旧的抽奖箱，此刻悬浮在写字楼楼顶，外壳裂开一道金光四溢的缝隙，像极了短视频里那种“神级装备开箱”的特效。

“合着封印魔神的容器，现在成官方指定报名点？”他冷笑，点开公司内网，HR果然发了新通知：《修仙资格申请指南》。

第一条写着：员工可凭年度KPI积分兑换“天梯入场券”，积分不足者需签署《灵气试炼免责协议》。

他刚看完，手机一震，姜岩的直播弹了出来。

画面里，抽奖箱前已经排起长队。第一个冲上去的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气不错，抽奖箱“叮”一声，金光罩体，人直接飘了起来，头发还顺滑有光泽。

第二个是保洁阿姨，抽完箱体“咔”地喷出一股黑烟，阿姨当场跪地，头发瞬间花白，工牌自动弹出提示：【灵力适配失败，修仙资格永久注销】。

弹幕炸了。

“这不就是修仙版社畜筛选器？”

“KPI高的飞升，KPI低的变肥料？”

“建议改名叫‘福报飞升计划’。”

陈默正看得出神，直播画面突然切到高空视角——整个城市上空，雷云密布，像一张巨大的电网，密密麻麻的闪电在云层里游走。

姜岩的声音响起：“现在是全民修仙首日，十万普通人同时渡劫，我带大家直击现场！”

镜头一转，一群实习生站在天台，头顶乌云压顶，雷光闪烁。可那雷……颜色不对。

不是正常的紫白色，而是泛着墨绿，像老式显示器坏掉时的雪花屏。

陈默瞳孔一缩，立刻调出系统日志，果然跳出一行提示：【功德KPI未达标者，天劫强度自动上调300%】。

“合着绩效差的，连雷劫都给你加量？”他抓起手机就拨真武大帝的号。

对讲机那头传来平衡车的电机声，还有鞭子破空的“啪”响。

“三道黑雷，偏转成功。”真武大帝喘了口气，“刚救下那群实习生，再晚两秒，他们就得当场表演‘渡劫变炭烤’。”

“你看见没，黑雷都往低KPI区域集中？”陈默问。

“看见了。”对方声音低沉，“这哪是全民修仙？这是修仙996，外加末位淘汰。”

陈默挂了电话，盯着工牌发呆。

系统还在后台跑着“反向渡劫协议”，数据包持续上传，虽然进度条被冻住了，但那股被抽干的感觉还在。

他摸了摸头顶，发际线又后移了一小截，照这速度，明年可以直接申请“光头补贴”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彻底断链，突然，抽奖箱动了。

不是投影，是实物。那个破铁皮箱子从楼顶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箱体裂开的光门越张越大，像一张嘴。

系统弹窗自动跳出：【天梯协议2.0已发布】

【功能升级：自动筛选优质灵根，淘汰者将转化为灵气肥料，用于维持天梯运转】。

“转化？转化个鬼！”陈默一拍桌子，“这是要拿人当电池充啊！”

他立刻调出“KPI吞噬者”功能，把全公司积压的周报、日报、会议纪要、PPT修改稿全打包，压缩成一个超大文件，命名《Q3信息淤积·高密度数据包》，直接上传到抽奖箱的数据接口。

“你不是要筛选优质灵根吗？我先给你塞一嘴无效信息。”

文件刚发送，抽奖箱的光门猛地一抖，像是被卡住的打印机，发出“咔咔”两声，黑烟直冒。

悬浮状态也变得不稳，左右晃了两下，光门收缩了一圈。

陈默松了口气，顺手点开城市更新办的OA系统，匿名提交了一份预警单：

【天梯系统存在共工怨气残留，建议暂停开放】。

提交成功，系统回执跳出来：

【已录入待办，预计处理周期：3-5个工作日】。

“三天后？黄花菜都凉透了。”他冷笑，正要关页面，突然发现工牌右下角多了个新图标——一个小小的天梯符号，正闪烁红光。

他点进去，弹出提示：

【您已满足“全民修仙”基础资格，是否立即激活灵根？】

【温馨提示：早修仙，早飞升，晚修仙，变肥料】。

他盯着那按钮，没点。

饮水机里，王哥的声音又响了：“小陈啊……这世道，摸鱼都摸不出安全区了。”

陈默没回话，只是默默把保温杯里剩下的符水倒进核桃裂缝。

暗红的血顺着排水管往下流，流到一半，突然停住。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十八层，吸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