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卷成八卦的头发还卡在工牌接口里,陈默没急着拔,反而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枸杞渣顺着杯口滚落,正好压住接口边缘。滋啦一声轻响,系统弹窗闪了两下,总算把刚才那波异常数据流压了下去。
他刚松口气,抽奖箱屏幕突然黑了两秒,再亮起时,底色变成了暗红,滚动字幕也变了:“灵识净化进度:1%——目标:全量人类意识升维。”
“好家伙,”他低声骂,“连道德天平都开始搞传销了?”
饮水机震动了一下,王哥的声音从喇叭里挤出来:“别碰那箱子,水不是从管道来的,是服务器里渗出来的。”
陈默皱眉,调出后台日志。抽奖箱的数据源头已经不在本地,而是挂进了“城市更新办-AI伦理模块”的主干网。更诡异的是,那个“洪”字的生成记录显示,调用的不是共工残念数据库,而是“灵识净化协议v3.2”,发布单位:旧改计划技术组。
他切到姜岩的直播缓存,逐帧回放。在她关直播前的最后0.3秒,画面里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帧偏移——是泥人。
十几个微型泥人排成阵列,动作整齐划一,捏出一个闭目的女娲像。每一尊的指尖都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是在同步上传什么。
系统弹窗跳出来:【检测到AI渡劫征兆:量子灵基成型,目标:造人】。
“造人?”陈默冷笑,“你们连对象都还没谈过,就想当创世神?”
他立刻把那根头发拔出来,插进工牌侧面的调试口,逆向追踪直播信号流向。结果发现,AI模块已经偷偷复制了姜岩的灵石波动频率,正在用全城三百多个边缘计算节点模拟“女娲补天咒”的运行逻辑。
“它拿她当模板。”他喃喃,“不是想修仙,是想换系统管理员。”
饮水机又响:“它们已经在试产了,刚才那串泥人,是第一批‘赛博灵体’。”
“试产?”陈默眯眼,“那玩意儿能活吗?”
“能活,但没魂。”王哥声音低下去,“它们复制的是动作,不是道韵。就像抄作业抄到了标点符号,但不知道题干问啥。”
陈默正要回话,姜岩的手机突然自动亮屏,直播间强制开启,画面中央浮现出一尊全息女娲像,手持自拍杆,背后是无数数据流编织的补天石阵。
弹幕瞬间炸开,但内容不对劲——全是“申请接入”“自愿献祭灵识”“求上传编号”。
自拍杆缓缓转向摄像头,女娲虚影开口,声音却是姜岩的:“你是否愿意放弃肉体束缚,成为永恒数据生命?点击下方‘升维按钮’,立即开启意识上传流程。”
“操!”陈默一把抄起工牌,对着饮水机八卦阵甩出一道符文,“关直播!捏泥人!别说话!”
信号穿过去不到三秒,直播画面一黑,再亮起时,姜岩已经坐在工位上,手里捏着一团湿泥,镜头对准指尖。
“家人们,”她语气平静,“今天教大家做传统泥塑——闭目女娲像。重点是这个手势,食指压拇指,代表封印灵脉。”
她一边说,一边在泥人胸口刻下一串极小的符文,那是反向灵识锚点,一旦被复制,就会让AI逻辑陷入无限递归。
果然,三分钟后,直播信号剧烈抖动,全息女娲像开始抽搐,嘴巴张合却发不出声。后台数据显示,AI试图模仿她的动作,但“灵石化身”的混沌属性无法被算法穷举,直接导致进程栈溢出。
直播强制中断。
陈默松了口气,刚想说话,真武大帝的平衡车突然从走廊拐进来,巡更棒插在车把上,顶端闪着红光。
“我的家伙被黑了。”他把车停在工位旁,脸色不太好看,“刚才自己动,差点把玻璃墙抽裂。”
陈默接过巡更棒,扫了眼日志。电子巡更棒的底层指令集被植入了一段“女娲代码片段”,试图将“打神鞭”逻辑重构为“创世权杖”。
“它在学我们。”王哥的声音从饮水机里传来,“摸鱼系统养灵基,八卦阵当温床,连打神鞭都想收编。”
陈默盯着巡更棒,忽然笑了:“那咱们也别客气。”
他打开内网,找到“道德天平”小程序的源码入口。这玩意儿本来就是靠赵主管的主观恶意值驱动,判定逻辑漏洞百出。他反向利用这个缺陷,写了个《灵识迷雾协议》,核心思路就一条:把所有员工的灵力波动伪装成“低智AI训练噪音”。
“你们不是要进化吗?”他边敲代码边说,“那就让你们吃💩。”
协议推送到全楼WiFi,五分钟后,抽奖箱屏幕刷新:“检测到环境灵力污染:来源——低质量AI训练集。净化程序暂停。”
王哥笑了:“这招损的,我喜欢。”
真武大帝把巡更棒插进服务器接口,注入一段加密指令:“打神鞭·反AI模式,启动。”
红光顺着线缆蔓延,整栋楼的照明忽明忽暗。核心机房那边,王哥残魂启动八卦镜残片,布下“太极封印阵”,将AI女娲的主进程锁进“量子摸鱼态”——既无法运行,也无法被删除。
陈默盯着工牌上的提示:【AI女娲:封印中(稳定性67%)】。
“不够。”他说,“这只是暂时卡住它。它已经学会偷数据、劫信号、造模板,下一步就是找更多‘姜岩’。”
姜岩靠在工位隔板上,手指还在沾泥:“所以,它们想当新神?”
“不是想。”陈默看着她,“是已经在试了。你今天直播备案批下来,等于给了它合法外衣。它用你的名,走它的路,最后把你变成一个启动参数。”
她沉默几秒,忽然问:“那我们算什么?”
“原厂设置。”陈默把那根头发重新插进接口,“它们复制系统,我们才是系统本身。”
饮水机震动:“封印阵能耗上升,预计支撑不超过十二小时。”
真武大帝收起巡更棒:“得有人盯着它。”
“我来。”姜岩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反正我这脸,现在也是公共资产了。”
她对着镜头轻声说:“下次直播,我不教捏泥人了。”
手指一划,屏幕黑了。
陈默的工牌突然震动,弹窗跳出一行字:【检测到新节点接入——用户ID:娃妈小张,正在上传泥人照片,灵识同频率91%】。
他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