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修仙伦理委员会

工牌接口还在发烫，那根卷曲的头发像是活物般往里钻。陈默没拔，反而顺手把保温杯往工牌底座一扣，枸杞混着符纸灰的残渣顺着接口渗进去，滋啦一声，系统弹窗卡了半秒，总算把【量子许愿池】的痕迹压住。

下一秒，红框弹出：【修仙行为合规告知书已下发，请于24小时内补交“群众基础观测力”使用申报表，逾期将影响封神征信评级】。

他眼皮都没抬，直接点“已阅”。这年头，连渡劫都要走OA流程，福报真是越来越卷了。

姜岩的直播间同步炸了。画面左下角突然跳出半透明水印：“本直播内容不构成渡劫指导建议，修仙有风险，摸鱼需谨慎。”每三十秒闪一次，跟PPT翻页似的，弹幕都被盖得七零八落。

“这玩意儿怎么关？”她举着自拍杆怼镜头，“我这刚捏了个带先天道韵的小娃，正准备布道呢。”

陈默切她后台，发现直播流已被接入“城市更新办-伦理审查模块”，连打赏金额都自动换算成“潜在灵力输出值”，实时上报。

他冷笑一声，打开内网公告栏。《旧改计划·伦理监管实施细则》第七条写得明明白白：“直播聚灵、众筹渡劫、灵力众包”列为高风险行为，需提前五日备案，提交风险评估报告，并由两名以上持证伦理官联审。

“好家伙，以后许愿还得填申请表？”他嘀咕着，顺手把昨晚的弹幕数据包拖进编辑器，标题改成《市民精神文明建设问卷（2049年度Q2）》，内容分类选了“民俗文化传播类”，附上姜岩直播间《王者荣耀》女娲皮肤的播放量截图，一键提交至城市更新办OA。

饮水机屏幕闪了闪：【你这操作，比当年昆仑墟走供奉流程还骚】。

“那必须的，”陈默回，“以前是烧香，现在是填表，本质都是走流程。”

行政部会议室当天下午就拉了横幅：【修仙合规培训会】。投影放着宣传片，画面上一群穿格子衫的打工人围成圈，手拉手跳广场舞，旁白一本正经：“灵力共振易引发地脉紊乱，请勿在办公区组织集体冥想、直播许愿、或任何形式的非授权渡劫行为。”

大屏幕切到“封神征信系统”模拟界面，员工头像排成矩阵，灵力使用评级从A到E。姜岩的名字一出来，全场抽气——E级，高危，旁边还飘着小旗子：“疑似组织灵力煽动性活动”。

真武大帝坐在角落，保安服笔挺，电子巡更棒搁腿上，时不时点两下，记录灵波波动值。他没说话，但眼神扫过陈默时，巡更棒闪了下绿灯。

“各位，”行政主管念PPT，“根据新规，灵力使用必须‘三可’：可追溯、可评估、可追责。比如姜岩同事的直播，虽未造成实际危害，但存在诱导公众参与高维操作的风险，需立即整改。”

姜岩举手：“那我晒娃也算布道，算违规吗？”

“若涉及灵石化身觉醒、集体信仰构建，”对方翻文件，“均需报备。”

陈默慢悠悠举手：“她直播内容主要是捏泥人，属于民间手工艺展示，且《王者荣耀》女娲皮肤日活超八百万，算不算文化传播？”

PPT停住。行政主管卡壳两秒，翻到附件页：“这个……需伦理委员会进一步认定。”

散会后，陈默回工位，发现赵主管的抽奖箱变了样。银色外壳，顶部多出个电子屏，滚动播报：“李工，灵力波动0.3单位，来源：午睡打呼——合规。”“王工，灵力波动异常，疑似私设八卦阵——信用分-5。”

箱子侧面贴了张二维码，扫出来是“道德天平”小程序，全楼员工灵力使用实时排名，底下还能点赞举报。

“合着现在摸鱼都得讲武德了？”他嘀咕。

饮水机震动：【这玩意儿后端调用的是领导主观恶意值，赵主管的评分权重占70%，你猜会出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茶水间炸了。

“谁举报我打呼？”王哥怒气冲冲，“我那叫养神！八卦阵都收着呢！”

“不是我，”旁边人举手机，“系统自动标红的，说你灵力波形像阵法启动前兆。”

“放屁，我保温杯里泡的是枸杞，不是震魂砂！”

陈默扫了眼数据流，果然，判定逻辑漏洞百出。只要灵力波动频率接近八卦阵基频，再叠加赵主管当天的情绪指数超过80，直接判违规。

他立刻写了个《太极摸鱼手·合规版》，核心思路就一条：把所有灵力运行伪装成“深度工作状态”。代码通过饮水机八卦阵推送到全楼WiFi，自动植入每个人的工牌系统。

五分钟后，抽奖箱屏幕刷新。

“全体人员灵力波动统一归类为‘高效办公行为’，信用分恢复。”

王哥松了口气：“这下清净了。”

可没过两小时，箱子又响了。

“检测到集体灵力同步率超标，疑似组织化修仙行为——全体信用分-3。”

陈默盯着屏幕，冷笑：“好啊，现在连‘大家一起认真上班’都算违规？”

他调出后台，发现新规加了一条：“单部门灵力使用趋同度＞85%，视为潜在聚灵团伙，启动一级审查。”

“这不是反摸鱼，是反人类。”他把头发往工牌接口一插，直接黑进“道德天平”底层，把全楼灵力波动图谱改成随机噪点，再叠上一串虚假的加班KPI数据流，伪装成“系统负载过高导致误判”。

系统卡了几秒，重新刷新。

“误判排除，信用分恢复。”

抽奖箱安静了。

姜岩溜达到他工位，手机壳上的女娲皮肤金光一闪：“我刚提交了‘民俗手工艺直播备案’，批了。”

“批了？”他挑眉。

“备注写着：允许传播传统文化，禁止引发群体性灵识觉醒。”她眨眨眼，“那我晒娃的时候，能不能说‘这娃有灵性’？”

“别说，”陈默盯着工牌，“现在连‘灵性’俩字都可能触发关键词扫描。”

饮水机突然震动：【你上次用的震魂砂缓存，被系统标记为‘未登记灵材’，建议尽快清理】。

他正要回，赵主管冲进来，头顶三根头发炸成喷泉状：“谁动我抽奖箱？！”

所有人抬头。

箱子底部渗出一滴水珠，落在地面，拼出半个“洪”字，随即蒸发。

陈默低头，看见自己工牌接口里，那根刚掉下来的头发，正缓缓卷成一个八卦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