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一点...再左边...停！”褚榆那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内来回激荡，仿佛每一个音符都在墙壁间跳跃。崔晗稳稳地站在梯子上，像是一位专注的工匠，正小心翼翼地微调着悬挂在半空的装置角度。此刻，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宛如金色的丝线般倾泻而入，精准地洒落在那象征无限可能的“∞”装置的亚克力表面上，折射出如梦如幻的七彩光斑，这些光斑如同灵动的精灵，在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上翩翩起舞。

“怎么样？”崔晗开口问道，由于精神高度集中，他的声音微微发紧，显得有些僵硬。

褚榆向后退了几步，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露出审视与期待。片刻后，他的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高声喊道：“完美！现在打开开关试试。”

崔晗利落地从梯子上爬下来，轻轻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快步走到控制板前，伸出手果断地按下了电源键。刹那间，装置内部的 LED 灯带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渐次亮起，那柔和的光线从中心向外辐射出如梦似幻的蓝色光波，恰似深邃的海洋泛起的涟漪。紧接着，随着体育馆里回响的音乐节奏，光波开始有韵律地变换着色彩和强度，红、橙、黄、绿、青、蓝、紫，仿佛是一场绚丽多彩的视觉盛宴。与此同时，电机也开始缓缓运转，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嗡嗡声，整个装置如同一个优雅的舞者，在半空中缓慢而优美地旋转起来，在墙壁上投射出不断变幻的奇妙光影图案，宛如一幅流动的艺术画卷。

“成功了！”褚榆兴奋地跳了起来，由于动作过大，膝盖上的素描本猝不及防地滑落，纸页如同雪花般散落一地。

崔晗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一抹难以抑制的喜悦悄然爬上脸庞。他弯腰蹲下，帮忙捡起那些纸张，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定格——其中一页上，画的正是他专注工作时的侧脸，线条流畅且生动，仿佛被赋予了灵魂，就连眼镜框上那细微的反光都被精准地捕捉并呈现在纸上，栩栩如生。

“这是...”崔晗微微一愣，刚要开口询问。

褚榆的耳尖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他像个被发现秘密的孩子，一把抢过那张纸，结结巴巴地说道：“随手画的。”说完，他便手忙脚乱地把所有纸张胡乱塞回本子，随后转移话题道：“测试数据记下来了吗？”

崔晗推了推眼镜，决定暂时不追究这个话题，认真回应道：“转速比预期快 0.3 转/分，但灯光同步没有问题。”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接着说道：“我们还有二十分钟上课。”

“足够去小卖部了。”褚榆用力拍了拍裤子，站起身来，夸张地摸了摸肚子，“我饿死了。”

两人迅速收拾好工具，将装置小心翼翼地锁在体育馆器材室里。在前往小卖部的路上，褚榆突然俏皮地撞了一下崔晗的肩膀，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嘿，机器人，你刚才笑了。”

“我没有。”崔晗矢口否认，脸上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淡定。

“有！就在装置转起来的时候。”褚榆兴致勃勃地模仿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像这样，虽然很克制，但确实是笑。”

崔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专心走路。”

转眼间，他们来到了小卖部门口，这里早已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学生。褚榆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如同一条敏捷的小鱼般在人群中穿梭，很快便挤到了前面。不一会儿，他满载而归，手里拿着两个面包和两盒牛奶。

“给你。”他大方地递给崔晗一个肉松面包，“补充脑力。”

崔晗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上次在你家做项目，你吃了三个。”褚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的观察力可不只用在画画上。”

随后，他们坐在教学楼后的台阶上，开始快速解决早餐。崔晗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就在这时，他突然轻声说道：“下周我要参加物理竞赛集训，可能没时间继续调试。”

“又要竞赛？”褚榆不禁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这已经是这月第三个了吧？”

“嗯。”崔晗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仿佛有一丝无奈，“我父母...希望我拿到大满贯。”

褚榆侧过头，仔细看着崔晗的侧脸，这才注意到他眼下那淡淡的青色，心疼地问道：“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睡眠效率可以优化。”崔晗机械地回答，像是在背诵别人的话，“重要的是...”

“是保持完美记录，对吧？”褚榆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听着，今天下午你必须休息。”

“但我有实验报告要...”崔晗试图辩解。

“休息。”褚榆的语气斩钉截铁，“作为你的项目搭档，我命令你。”

崔晗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关心我？”

“废话。”褚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你要是累垮了，谁来做那些该死的电路？走吧，上课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崔晗正全神贯注地埋头写物理试卷，突然，一张纸条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般，悄然落在他的草稿纸上。

「天台。现在。带上书包。——榆」

崔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褚榆的座位已经空了。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收拾好书本，悄悄地溜出了教室。

天台的门半掩着，当崔晗轻轻推开时，门轴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褚榆正静静地坐在他们第一次深夜相遇的角落，身边放着两个便利店塑料袋。

“逃课？”崔晗走上前去，眉头微微皱起，“这不...”

“不符合校规，我知道。”褚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坐下吧，模范生。偶尔打破规则不会要你的命。”

崔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坐了下来。褚榆从袋子里拿出两罐热奶茶、一包薯片和两个饭团，笑着说道：“晚餐。虽然不是五星级，但总比饿着肚子学习强。”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崔晗有些疑惑地问道。

“猜的。”褚榆打开奶茶，轻轻喝了一口，“你这种人一学习起来就忘记吃饭。”

崔晗接过饭团，这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了。他们静静地吃着，一同看着太阳慢慢西沉，那温暖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纱幔，缓缓地将整个校园染成了一片金黄，仿佛为校园披上了一层梦幻的外衣。

“我小时候，”褚榆突然打破了沉默，“经常一个人在家。我爸出差，我妈...有她自己的事。”他轻轻地捏扁了空奶茶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回忆，“我就画画，画满整个屋子。有一次我爸回来，看到墙上全是涂鸦，大发雷霆。”

崔晗轻轻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父亲不允许任何不精确的事物存在。我五岁时因为用蜡笔画了一朵蓝色的花，被他罚抄了一百遍‘花是红的草是绿的’。”

“什么？”褚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也太...”

“他相信世界有其固定规律，而我们的责任是发现并遵循它。”崔晗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奶茶罐，仿佛在宣泄内心的情绪，“任何偏离都是错误。”

褚榆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问道：“所以你从不犯错？”

“不。”崔晗摘下眼镜，轻轻地揉了揉鼻梁，露出一丝疲惫，“我只是学会了隐藏那些不符合他期望的部分。”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崔晗的脸上，此刻的他看起来出奇地年轻和脆弱，仿佛褪去了平日里那层坚强的外壳。褚榆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很想画下这一刻的他——没有眼镜的遮挡，没有完美表情的伪装，只是一个疲惫而真实的少年。

“给我看看你的手。”褚榆轻声说道。

崔晗疑惑地伸出手。褚榆从书包里拿出铅笔，轻轻地托住他的手掌，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接着，他在崔晗的手腕内侧，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无穷符号。

“这是我的秘密标记。”褚榆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仿佛带着一丝温暖的力量，“有了它，你就被允许偶尔不完美。”

崔晗看着手腕上的符号，喉结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躺下。”褚榆指了指天台地面，“看云。”

“地上很脏...”崔晗有些犹豫。

“管他呢。”褚榆已经大大咧咧地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快点，这片云像只乌龟。”

崔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让校服沾上太多灰尘。从这个角度看去，天空格外广阔，橘红色的晚霞如同绚丽的绸缎，在天际肆意铺展，其中飘着几朵形状奇特的云。

“那只像你。”褚榆指着一朵细长的云，调皮地说道，“戴眼镜的机器人。”

崔晗居然轻轻笑了：“那朵像你。”他指着一朵边缘不规则的云，“乱糟糟的。”

“嘿！”褚榆佯装生气地叫了一声，随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惬意地躺了半小时，指着云朵编造各种荒谬有趣的故事。崔晗的笑声渐渐变得自然而爽朗，甚至还主动指出一朵像林老师发怒时的云，引得褚榆大笑不止，那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传得很远很远。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崔晗坐起身来，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等等。”褚榆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铅笔，“教你个东西。”

他迅速勾勒出远处钟楼的轮廓，线条简洁而流畅，仿佛钟楼在他的笔下瞬间有了生命。然后，他把本子递给崔晗，鼓励道：“试试？”

“我不会画画。”崔晗有些不自信地说道。

“每个人都会画画。”褚榆把铅笔塞进他手里，“就看你能不能放下控制欲。”

在褚榆的耐心指导下，崔晗笨拙地画出了第一根线条，线条微微颤抖，仿佛带着他内心的紧张。然后是第二根，他的手因为长期写字而稳定，但对于自由创作却显得格外拘谨。

“放松，”褚榆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声音轻柔地引导着，“像这样...”

崔晗的手在褚榆的引导下缓缓移动着，画出了一道流畅的曲线。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褚榆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耳际，温暖而轻柔，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从胸口悄然升起，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

“看，还不错。”褚榆放开手，满意地评价道，“你学得很快。”

崔晗看着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钟楼，心中却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很有趣。”

“对吧？”褚榆笑着收起本子，“现在该你教我了。”

“教你什么？”崔晗有些疑惑地问道。

“数学魔术。你不是说过数学可以像魔术一样神奇吗？”褚榆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于是，崔晗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开始认真地演示了几个简单的数学魔术——猜数字、速算生日、几何错觉。褚榆惊讶地发现，在崔晗的耐心讲解下，这些原本枯燥的数字游戏仿佛被赋予了神奇的魔力，充满了奇妙的美感。

“这个好酷！”他看着一个用六边形变成立方体的折纸把戏，兴奋地问道，“怎么做到的？”

崔晗耐心地一步步教他，两人的头越靠越近，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们这才意识到已经过了晚自习时间。

“糟了，”崔晗猛地站起来，“宿舍要查房了。”

“翻墙出去？”褚榆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我知道有个地方监控坏了。”

崔晗居然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好。”

他们小心翼翼地偷偷溜出校园，在夜色的掩护下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如同两个神秘的夜行侠。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家 24 小时营业的甜品店。

“我常来这里。”褚榆一边说着，一边熟稔地点了两碗红豆汤圆，“老板娘人很好，从不赶人。”

崔晗环顾四周——店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壁上贴着各种充满创意的手绘菜单和五颜六色的便利贴，仿佛在诉说着每一位顾客的故事。老板娘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女性，看到褚榆时，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好久不见啊，小画家。”

“最近忙。”褚榆笑着回应，“这是我同学，崔晗。”

“哦！就是你说的那个...”老板娘刚要开口。

“阿姨！”褚榆突然提高声音，“多加些桂花，谢谢！”

崔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问。不一会儿，红豆汤圆端了上来，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褚榆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放进嘴里，满足地说道：“尝尝，保证比你那些营养蛋白粉好吃。”

崔晗小心地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缓缓化开，仿佛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确实不错。”

“对吧？”褚榆得意地说道，“生活不只有公式和竞赛，还有这个。”

他们安静地吃完甜品。结账时，老板娘偷偷塞给褚榆一个小纸袋：“新做的芝麻糖，给你俩。”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崔晗突然轻声说道：“谢谢。”

“嗯？”褚榆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今天...很愉快。”崔晗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了真诚，仿佛这些简单的几个字承载了他满满的感激。

褚榆笑了，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不客气，机器人先生。下次再带你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回到各自住处后，崔晗躺在床上，罕见地没有立刻复习功课。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褚榆教他画画时手指的温度，想起红豆汤圆那甜蜜的味道，还有那些形状各异、充满想象的云朵。这些美好的碎片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旋转，最后汇聚成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感觉，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轻柔地包裹着他。

与此同时，褚榆在自己的公寓里，静静地翻看着素描本。他的目光停留在最新一页——崔晗学画画时专注的侧脸，那微皱的眉头，因为全神贯注而轻轻抿着的嘴唇，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生动地描绘在纸上。他不由自主地用指尖轻轻描摹着画中人的轮廓，心跳忽然加快了几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心中悄然蔓延。

“奇怪...”他轻声自言自语着，缓缓合上了本子。

竞赛前一周，他们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投入到了最后的调试工作中。此时的装置已经相当完善，但崔晗那追求完美的性格，让他坚持要优化每一个细微的细节，而褚榆则凭借着敏锐的艺术感知，不断调整着视觉效果，力求达到最完美的呈现。

“再测试一次灯光序列。”崔晗说道，由于长时间的工作，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变得有些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粗糙。

“你该休息了。”褚榆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

“最后一次。”崔晗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们就这样一直工作到深夜，整个实验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专注的氛围。工具杂乱地散落各处，电脑因为长时间的运行而发烫，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仿佛在诉说着它的疲惫。空饮料瓶和食品包装随意地堆在角落，见证着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

终于，在凌晨三点，他们完成了所有的调试工作。

“成功了。”崔晗看着完美运转的装置，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仿佛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褚榆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终于...”他缓缓伸了个懒腰，“明天...不对，今天就能交作品了。”

崔晗轻轻点了点头，然而，极度的疲惫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袭来，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褚榆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崔晗，焦急地喊道：“喂！别在这里晕倒啊。”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响亮，带着浓浓的关切。

“只是有点头晕。”崔晗脸色略显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着牙，努力站稳身子，虚弱地解释道，“血糖低...”

褚榆听闻，赶忙伸手到口袋里摸索，很快便摸出老板娘给的芝麻糖。他迅速撕开包装，递向崔晗，说道：“吃。”

崔晗缓缓伸出手，接过芝麻糖，两人的手指在瞬间轻轻触碰，一股微妙的电流仿佛在指尖传递，又迅速分开。崔晗将芝麻糖放入口中，那浓郁醇厚的香甜气息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来，仿佛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淌至全身，让他原本有些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许多，疲惫感也减轻了几分。

“谢谢。”崔晗低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却清晰可闻，透着深深的感激。

褚榆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工具。他的动作利落而迅速，将散落一地的工具一一归位。崔晗也逐渐恢复了些力气，走上前去帮忙。两人在沉默中默契地整理好实验室，将所有物品摆放整齐。随后，崔晗关上灯，他们一同走出实验室。此时，走廊上一片昏暗，只有紧急出口的绿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营造出一种神秘而静谧的氛围。

“我送你回宿舍？”褚榆看着崔晗，眼中满是担忧，开口问道。

“不用，我...”崔晗刚想拒绝，却被褚榆打断。

“别废话，这么晚了。”褚榆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切。

于是，他们并肩走在寂静的校园里，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有节奏地回响，仿佛在演奏一首独特的夜曲。月光透过走廊一侧的窗户，如轻纱般洒落在地上，清晰地画出他们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移动，仿佛也在陪伴着他们漫步。

“等等。”褚榆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拉住崔晗，手指指向窗外，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看。”

崔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轮皎洁的满月高悬在浩瀚的夜空中，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周围没有一丝云彩的遮挡，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将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那明亮的月光甚至清晰地勾勒出校园里每一片树叶的轮廓，每一丝脉络都清晰可见，仿佛大自然在这一刻展现出它最细腻的笔触。

“真美。”崔晗不禁轻声感叹，声音里充满了对这美景的赞叹与陶醉。

褚榆转过头，看向崔晗。在月光的温柔抚摸下，崔晗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那股严谨刻板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样的温柔与宁静。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仿佛是一幅细腻的水墨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悄然静止。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眼神交流，在这无声的对视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在心底涌动。

一种奇异而微妙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悄然流动，让褚榆的指尖微微发麻，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清晰地看见崔晗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嘴唇轻轻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咳。”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保安的咳嗽声，如同打破梦境的钟声，瞬间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力。

崔晗像是被惊醒一般，迅速后退一步，眼神有些慌乱，说道：“我们...该走了。”

“嗯。”褚榆微微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仍然剧烈不稳，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他们继续默默地前行，很快走到了宿舍楼下。分别时，崔晗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褚榆说道：“明天见。”声音虽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似乎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明天见。”褚榆回应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崔晗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宿舍楼门后。

走在回家的路上，褚榆把手插在口袋里，不经意间摸到了那块没吃完的芝麻糖。他轻轻地将糖拿出来，放入口中，那熟悉的甜味在舌尖缓缓蔓延开来，就像今晚与崔晗相处的那一刻奇妙

低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