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青少年创新科技竞赛?”褚榆看着手中的通知单,脸上写满了不屑,随手将它揉成一团,眼神精准锁定后排的垃圾桶,手腕轻轻一抖,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嗖”地一声,不偏不倚地落进桶内,“无聊。”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
“捡起来。”崔晗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传来,不知何时,他已悄然站到褚榆身边,手里同样拿着一张通知单,目光直直地盯着垃圾桶里的纸团,“这是要回收的纸张。”
褚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哟,环保小卫士啊?”嘴上虽这么说,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弯腰捡起纸团,随意地塞进裤兜,动作里透着满满的不情愿。
这时,林老师走上讲台,轻轻敲了敲桌面,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注意啦,这次竞赛的主题是‘科技与艺术的融合’,要求参赛作品既要有科学创新性,又得具备艺术表现力。”她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视一圈,最后停在了褚榆和崔晗身上,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学校希望大家能有更多跨学科合作,大家可以自由组队哦。”
林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嗡嗡的讨论声,同学们交头接耳,兴奋地商量着组队的事情。褚榆却只是打了个哈欠,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随手翻开素描本开始涂鸦。他画了一个小巧可爱的机器人,正提着水壶给一棵大树浇水,而树上竟结满了各种各样的数学公式,像是一串串奇异的果实。
“褚榆。”林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正沉浸在涂鸦中的褚榆抬起头来。
“你和崔晗上次合作的海报很成功,有没有考虑一起参加这个比赛呀?”林老师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们,那目光仿佛一道道聚光灯,瞬间将褚榆和崔晗笼罩其中。褚榆只感觉耳朵“唰”地一下热了起来,有些窘迫地说:“我和他?”
崔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刚要开口:“老师,我认为——”
“就这么定了。”林老师像是生怕他们拒绝,笑着打断崔晗的话,那笑容像极了一只偷到鱼的猫,得意又狡黠,“下周一交初步构思。下课!”
随着林老师一声令下,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向门口。褚榆却留在座位上,眼睛直直地瞪着崔晗,质问道:“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崔晗一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书本,一边平静地回答,“但这是个省级竞赛,获奖对升学有帮助。”
“哦,当然,”褚榆嘴角微微上扬,讥讽地说,“机器人先生的完美简历又能添上光辉的一笔了。”
崔晗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直直地看向褚榆,认真地说:“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然后听林老师唠叨一学期?谢了,我宁可跟你这个无聊鬼合作。”褚榆没好气地把素描本塞进书包,“明天放学后我家见?反正你知道地址。”
崔晗轻轻点点头,转身离开。褚榆看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他今天走路时有些跛,估计是体育课踢球时不小心扭到了脚踝。奇怪的是,这个小小的细节竟让褚榆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减轻了些许。
周六下午,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碎金。崔晗准时出现在褚榆家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褚榆打开门时,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 T 恤和宽松的运动裤,一副刚睡醒的邋遢模样。
“你迟到了。”褚榆故意找茬,尽管崔晗的手表清楚地显示他提前了三分钟。
崔晗没有理会这个明显的谎言,只是举起手中的塑料袋,说道:“打印的资料和一些参考书。”
褚榆侧身让开门口,随口说道:“随便坐。可乐在冰箱里,自己拿。”
走进公寓,崔晗发现这里比上次更乱了。画具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几乎看不到原本的颜色。只有餐桌被勉强清出一小块空间,上面摊着几本翻开的建筑杂志,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翻阅过。崔晗小心翼翼地挪开一把椅子上的颜料管,轻轻坐下后,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我查了往届获奖作品,”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开一个文件夹,“大多数集中在交互艺术装置、数据可视化这类方向。”
褚榆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砰”地一声拉开拉环,随手扔给崔晗一罐,不以为然地说:“所以?我们要做什么?再搞一个无聊的数据图表?”
“我想过结合建筑和数学,”崔晗打开可乐,动作轻柔,小心地不让泡沫溢出,“比如用参数化设计原理做一个模型...”
“太老套了。”褚榆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打断崔晗的话,“我们需要的是真正创新的东西。”说着,他迅速翻到素描本的某一页,推到崔晗面前,“比如这个。”
纸上是一个抽象的几何形体,由无数细小的线条密密麻麻地交织组成,远远看去,既像某种晶莹剔透的晶体结构,又带着一种灵动的有机流动感。崔晗惊讶地发现,这实际上是一个数学曲面——双曲抛物面的独特变形。
“你懂微分几何?”崔晗有些诧异,抬起头看向褚榆。
“不懂。”褚榆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形状很酷。如果能把它做成实体,加上灯光和运动...”
崔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黑暗中突然燃起的两团火焰,兴奋地说:“可以用 3D 打印做骨架,然后覆盖半透明材料...”说着,他迅速在电脑上敲打起来,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这里需要计算每个节点的受力情况...”
褚榆看着崔晗瞬间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机器人班长,解题时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个人——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速明显加快,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褚榆悄悄地拿出铅笔,在素描本一角快速勾勒下这个场景,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在记录一段珍贵的瞬间。
两小时后,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初步方案:一个基于数学曲面的动态光影装置,通过电机控制可以缓慢旋转,内部的 LED 灯会根据环境声音的变化而改变颜色和亮度。
“需要给它起个名字。”崔晗保存好设计文件,抬起头看着褚榆。
“‘曲面之舞’?”褚榆提议道,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崔晗轻轻摇头,思考片刻后说:“太直白了。应该体现数学与艺术的结合...”
“那就叫‘∞’。”褚榆眼睛一亮,在纸上画了个巨大的无穷符号,“既是数学概念,又代表无限可能。”
崔晗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同意:“可以。但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技术方案,特别是电路部分...”
“明天再想吧,”褚榆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我饿了。叫外卖?”
崔晗看了看手表,不禁惊讶道:“已经七点了?”他轻轻合上电脑,“我得回去,明天还有物理竞赛培训。”
“哦,对,完美先生的时间表。”褚榆酸溜溜地说,“那至少吃了饭再走?我订披萨。”
崔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但不能太晚。”
没过多久,披萨送来了。他们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吃了起来。褚榆顺手打开了电视,随便调到一个音乐频道,悠扬的音乐瞬间在房间里流淌开来。
“你父母呢?”崔晗突然问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从来没见过他们。”
褚榆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原本轻松的表情微微一僵,简短地回答:“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爸做外贸,常年出差。我妈...跟她新老公住在城南。”
崔晗似乎没料到这个答案,微微愣了一下,轻声问道:“所以你一个人住?”
“嗯。”褚榆咬了一大口披萨,故意含糊地回答,同时试图转移话题,“你呢?父母都是高知分子吧?”
“大学教授。”崔晗确认道,“数学和物理。”
“哈,难怪。”褚榆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调侃道,“家庭聚会是不是都在讨论弦理论?”
出乎意料的是,崔晗居然轻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差不多。我八岁时就能推导欧拉公式了。”
“悲惨的童年。”褚榆假装浑身发抖,故作同情地说,“敬你的幸存。”说着,他举起可乐罐。崔晗犹豫了一下,也举起自己的罐子,轻轻碰了一下。这个小小的仪式让两人之间原本有些微妙的气氛突然轻松了许多,仿佛有一股温暖的春风,吹散了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周一,他们带着精心准备的项目提案来到学校。提案顺利通过初审,这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林老师得知后,更是高兴得像个孩子,甚至帮他们申请了学校的制作经费和实验室使用权。
“但时间很紧,”林老师神情严肃地提醒道,“初赛在一个月后,你们需要尽快做出原型。”
接下来的两周,他们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一头扎进实验室。崔晗凭借扎实的数学功底,负责数学模型和电路设计,每一个数据都经过他反复验算,力求精确无误;褚榆则充分发挥自己的艺术天赋,专注在外形和视觉效果上,每一笔线条、每一种色彩搭配,都倾注了他的心血。然而,合作并不总是一帆风顺——崔晗的完美主义和褚榆的随性而为经常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这个角度必须精确到 0.1 度!”崔晗指着设计图上的一个参数,语气坚定地说,眼睛紧紧盯着褚榆,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
“艺术需要呼吸的空间!”褚榆毫不示弱地反驳,声音提高了几分,“太过精确就死了!”
“死了总比散架好。”崔晗皱了皱眉头,坚持自己的观点。
“散架也是一种美!”褚榆涨红了脸,大声争辩道。
尽管争吵不断,但项目还是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稳步推进。直到第三周的周四,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一切陷入了僵局。
那天的实验进展得极不顺利。电机不知为何总是过热,发出“嗡嗡”的抗议声,仿佛随时都会罢工;褚榆设计的亚克力外壳怎么调整都装不上去,像是故意跟他们作对。崔晗坚持要重新计算所有参数,认为问题出在最初的设计上;褚榆则觉得应该直接换个更大的电机,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
“你根本不懂工程原理!”崔晗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情绪有些激动,额头上青筋微微暴起。
“而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艺术!”褚榆气得脸通红,“砰”地一声摔下手里的螺丝刀,“这个项目不是只有你的数学!”
“没有数学基础,你的‘艺术’就只是一堆废铁!”崔晗也被激怒了,大声回怼道。
“那就别用我的设计啊!”褚榆怒不可遏,一把抓起书包,“你自己玩你的完美数学去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进雨中,丝毫没有打伞的打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身上,瞬间将他全身湿透。崔晗在后面喊了他一声,但声音很快被震耳欲聋的雷声淹没了。
褚榆一路狂奔回家,浑身湿漉漉的,像只落汤鸡。他一脚踢掉鞋子,把书包随手扔在墙角,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不断滴落在枕头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但他已经懒得动弹。头开始隐隐作痛,喉咙也像被火烤过一样发痒,他难受地嘟囔着:“该死的崔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该死的竞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惊醒了他。褚榆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摇摇晃晃地去开门,看到崔晗站在门外,同样浑身湿透,头发紧紧贴在额前,水珠不断从发梢滑落。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和一个工具箱,雨水顺着塑料袋边缘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你...”褚榆刚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你发烧了。”崔晗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褚榆的额头,这个动作自然得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崔晗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我带了药和...一些项目材料。”
褚榆本想拒绝,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不得不伸手扶住门框,以免摔倒。崔晗趁机挤进门,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沙发上。
“湿衣服得换掉。”崔晗的语气像在有条不紊地安排一个实验步骤,“你的卧室在哪?”
褚榆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走廊尽头。崔晗快步走去,很快拿着一套干衣服回来:“换上。我去烧水。”
当褚榆勉强换好衣服,崔晗已经从厨房端来一杯热水和两片药:“退烧药。先吃这个。”
褚榆乖乖地吞下药片,然后蜷缩在沙发一角,看着崔晗在他家里忙前忙后——细心地收拾散落一地的画具,用拖把擦干地上的雨水,甚至还从卧室找出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你没必要这样。”褚榆小声嘟囔着,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倔强,“我又不会死。”
崔晗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真诚,缓缓说道:“我们是一个团队。”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接着说,“而且...我不该说你的设计是废铁。”
褚榆没想到会听到崔晗道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时,崔晗已经转身去翻那个带来的塑料袋:“我重新考虑了电机问题,也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加强支撑...”
他拿出一叠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计算过程和新的设计方案。褚榆勉强坐起来,凑近看了看,惊讶地发现崔晗不仅巧妙地解决了技术问题,还完美地保留了他所有的艺术设计元素。
“你...真的重新计算了所有参数?”褚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崔晗轻轻点点头:“大部分。还有些需要你的意见。”他指着图纸一角,“特别是这个灯光变化序列,我不确定是否符合你的设想。”
褚榆突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这次不是因为发烧。他伸手去拿自己的素描本,翻到某一页:“其实我有个新想法...”
于是,他们就这样在温暖的客厅里工作到深夜。褚榆裹着毯子,时不时打个喷嚏,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崔晗则专注地负责记录和修改设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中途,崔晗甚至走进厨房煮了一锅粥——虽然味道平淡,没有什么特别的调料,但对于发烧的褚榆来说,却是此刻最温暖的慰藉。
“你会做饭?”褚榆惊讶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的好奇。
“基本生存技能。”崔晗回答得很简洁,“我父母经常出差。”
这是崔晗第一次主动提到自己的家庭情况。褚榆本想问些什么,但一阵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平缓。
朦胧中,他感觉有人轻轻拿走了他手中的素描本,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接着,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画得真好...”
第二天早上,清晨的阳光轻柔地透过窗户,洒在公寓的餐桌上,给整个空间披上了一层温暖的薄纱。褚榆抬起头,目光正好与走进厨房的崔晗交汇,他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轻快地说道:“早。”那声音带着几分朝气,竟比他自己预想中还要轻快许多,仿佛昨夜的不愉快已被彻底抛却。他指了指锅里正滋滋作响的煎蛋,“煎蛋要焦了,帮忙拿盘子?”
崔晗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走向橱柜。他的动作娴熟而自然,打开橱柜门,从里面拿出两个洁白的盘子,那盘子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后,他轻轻地将盘子放在餐桌上,拉出椅子坐下。
两人就此安静地吃起早餐,周围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他们谁都没有提及昨晚那场激烈的争吵,也没有说起那些被翻阅过的素描。然而,一种微妙而深厚的默契,却如同春天里悄然生长的藤蔓,在这沉默之中缓缓蔓延开来,紧紧缠绕着彼此,远比任何言语所能表达的情感更为坚固。
褚榆咽下最后一口煎蛋,轻轻放下手中的餐具,抬眼望向崔晗,眼中带着一丝期待,问道:“今天继续项目?”
崔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专注与认真,点头应道:“嗯。但你先养好病。”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褚榆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些许不羁与洒脱,说道:“没那么娇弱。”话落,他顿了顿,像是鼓起了一点勇气,又轻声补充道:“不过...谢谢你的药。还有粥。”这简单的几个字,仿佛承载了他内心深处难以言说的感激。
崔晗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感谢,微微一怔,随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默默起身,开始收拾书包,动作看似有条不紊,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他内心那一丝不自在。就在他把书本一一放进书包的时候,他小声说了一句:“你的画...很好看。”那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散,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却又格外清晰。
褚榆先是一愣,原本灵动的双眼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紧接着,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慢慢上扬,笑容逐渐扩大,带着几分得意,说道:“我知道。”那笑容如同窗外明媚的阳光,灿烂而自信。
此时,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清新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进公寓,落在四处散落的图纸和素描本上,那纸张的边缘被阳光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而在其中一本素描本的页面上,那个他们共同设计的无穷符号——∞,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象征着他们之间无限的可能,以及即将在科技与艺术融合之路上绽放的璀璨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