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落地窗敞开着,风卷着夏末的热气涌进来,吹动安莉洁颊边的碎发。她手里捏着份解约合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却挺直脊背站在金面前,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亮。
金刚结束舞蹈练习,额角还带着薄汗,看到她这副模样,擦汗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安莉洁深吸一口气,把解约合同递过去,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和经纪人解约了。”
金看着合同末尾的签名,愣了愣。他知道安莉洁的经纪人一直逼着她炒作,可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以前……”安莉洁的目光落在地板上,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以前听经纪人的话,总想着蹭你的热度,说那些奇怪的话,做那些刻意的事……对不起。”
她抬起头,眼里还泛着红,却没掉眼泪,只是认真地看着金:“那时候觉得,有热度才能留下来。可后来发现,靠别人换来的关注,一点都不踏实。”
金想起她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想起她攥着薄荷糖时不安的指尖,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和之前那个怯生生的“茶艺小花”判若两人。
“所以,”安莉洁攥紧衣角,鼓起勇气说,“以前想蹭你的热度,现在想……和你做朋友。”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像怕被拒绝似的,说完就低下头,耳尖红得厉害。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她的裙摆,露出纤细的脚踝,却站得笔直,再没有以前的畏缩。
金看着她紧张到发颤的睫毛,忽然笑了。他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递过去,和上次给她的那颗一模一样。
“好啊。”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诚,“我正好缺个会听我吐槽雷狮的朋友。”
安莉洁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接过薄荷糖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却很快又抬眼,露出个极浅的笑——不是营业时的刻意甜美,是带着点羞涩和释然的、真实的笑。
“那……下次雷狮再欺负你,我帮你骂他。”她小声说,嘴角的梨涡浅浅地陷下去。
金被逗笑了,刚想说话,就看到安莉洁的手机响了,是她新找的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她低头回消息时,眉头舒展着,打字的动作轻快,再没有以前看手机时的紧张。
“我要去见新经纪人了,”安莉洁站起身,对着金挥了挥手,“以后……可以约你吃冰淇淋吗?”
“当然。”金点头。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金忽然觉得,窗外的风好像都变得清爽了些。练习室的镜子映出他带笑的脸,他拿起手机,看到热搜上安莉洁解约#的词条正在缓缓上升,评论区里,有人说“她终于做自己了”,有人说“突然有点佩服她”。
金关掉手机,转身走向舞蹈镜。或许成长就是这样,有人在守护中学会勇敢,有人在迷途中找到方向。而他很庆幸,能看到安莉洁的蜕变。
后来的某天,金真的收到了安莉洁的消息,只有一张冰淇淋店的照片,配文:“草莓味的,等你。”
他看着屏幕,笑着回复:“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