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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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乖巧地坐在他书桌旁的电脑椅上，高中的你不是以前那个心思单纯无杂的女孩儿了，你不敢再随意地在有浓郁的夏以昼气息的地方造次。看了看他浅灰色无褶皱的床单上叠着一丝不苟的豆腐被，你选择了坐在亲密距离适中、不过分的椅子上。

浴室门响，夏以昼换了一套睡觉穿的质地更柔软的短袖短裤，胸前还挂着你送他的项链。他湿着发走出来，刚洗完澡看起来耳朵还渲着红色。

你见状，把空调温度上调了两度：“夏以昼，我帮你吹头发吧。”

“某人今天这么好心，不是我帮你吹头发，反倒要来帮我了？”

“对呀，你都帮我那么多次了，我这不是适当回馈，方便下次更心安理得地索取吗？”你笑嘻嘻道。

“就知道是没安好心。”他也顺着你的话习以为常地回你。

你起身接过他手上的吹风机，待他在椅子上做好，把风开到适宜温度，帮他吹起头发来。

男生刚洗完头的发质是湿软的，你一边帮他细致地吹发，一边轻柔地拨弄。

“舒服吗？”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呓语。

手指轻柔按摩的手法，让整个大脑都得到了放松，彻底松弛下来后，这种温柔渐渐反上来一阵痒意，细细密密，从发顶一直延伸到后脊，密密麻麻，从后脊酝酿到心肝儿上。

一时半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夏以昼刚释放完的热意，在这样温热的轻愉里又蔓延了上来。

……

这有点糟糕了，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叫停，他没有出声，或许是他的内心深处也并不想打破此刻温和的触碰。

窗外夜色已然展幕，明月清风并没能降低户外的暑意，连带着屋内虽然开着空调，也有种沉默的热度。

吹到九分干的时候，你关停了吹风机，放回原处：“不全吹干，剩下一点让它自然干会好一点。”这是夏以昼教你的。

但是这不妨碍夏以昼又变回了毛茸茸的夏以昼，你在他的头上随意揉搓，把自己刚刚吹好的头发又搅乱了：“好玩儿~”

“小坏蛋。”他抓住你的手腕，“说吧，赖在我这里不走是还有什么想玩的？”

“知我者夏以昼也。”你讨好地一笑，不想放过只有两个人的夜晚，“反正时间还早，想和你一起看鬼片。”

“鬼片……？你不害怕了？”夏以昼疑惑，他倒是不信牛鬼蛇神，大多数鬼片在他那里只是幼稚园级别的。

当然你也不是真想看鬼片，但是乱七八糟的借口想了一堆，感觉这个才能让他一直陪在你身边：“这你就不懂了吧，夏天纳凉离不开鬼片鬼屋，难得放假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好吧，你坐到床上去，用被子把自己裹好。”夏以昼把投屏调整出来，“想看哪部？”

“随便，你选一个。”你坐上了他的床。

他选了一部今年新上映的：“这部我也没看过，要是觉得害怕可以随时叫停。”

关了卧室的灯，房间如墨色一般黑，只有窗外月色流淌进来。

电影开始了，他移动电竞椅，坐在床边。

你靠着床头，抱着腿坐在床上，被子被举到下巴下垫着，有干净的味道。

偷觑他一眼，发现他坐在椅子上，不动了：“哥，你不上床吗？”

他偏头看你：“怎么，现在就害怕了？”

电影节奏很快，刚开始就用花样的拍摄手法极致渲染闹静中带着悚然的情绪，几个僵硬模糊的血色画面闪过，你还真有点怵起来。

“嗯……”你借机提出自己的小心思，“夏以昼，你离我近一点好不好。”

他轻笑一声：“怕你还看。”但他还是起身坐到了床边，和你保持着男女之谊的距离。

不愧是今年新出的恐怖片，从拍摄手段到素材画面的选取和观众情绪的调度，都运用了新技术提升了新的层级，何况现在的投屏不用戴眼镜都能达到3D效果。

一个阴暗鬼面带血的脸突然就在人群中出现，闪现般靠近，吓得你立刻抱住了夏以昼的胳膊。

情况不往你想象的暧昧方向发展，你这会儿是真的有点代入了，抱着夏以昼再也不撒手，身体被薄被裹住。

夏以昼倒是被你的反应逗乐了：“你抱我的手臂太紧了吧。”

他自然而然地贴近了你，把你搂进怀里，被子也都被他掖得紧紧的。

“夏以昼你是真的不害怕吗啊啊。”你几乎只剩两只眼睛在被子外面了。

“不害怕啊。”他回答得无比坦然。

你老老实实地看了一会儿这个现实剧情和恐怖艺术兼具的好片，随着主角视角，诡异悬念愈加可怕。你的身体不由自主微微颤抖，几乎半边身子都倚进了夏以昼的怀里。夹在你们中间的本就不厚的被子已经被蹭开，你和夏以昼中间一大片接触毫无遮挡，徒余衣衫相触，肌肤相亲。

这部电影不愧为纳凉神片，或许也是因为开了空调，虽然有被子有夏以昼，你的手心还是起了薄薄一层凉汗，感觉腿脚也有些冰凉。

不自觉地，你的腿蹭上了夏以昼腿寻找温暖。

夏以昼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女孩儿的身体软在他怀里，女孩儿身上有淡淡的花果香夹杂着费洛蒙的微妙气息飘进他的鼻息，你的腿在他的腿部撩起异样的温度，而且你还因为憷惧微微颤着，不住地蹭着。

嘶……要命。

夏以昼微微低头看女孩儿的脸，你看投屏看得很认真，似乎完全没在意这些细节。

夏以昼想要抑制自己暗暗涌动的心思，还产生一些狎思外的内疚，认为自己是个禽兽，对着看电影的妹妹生发情愫。

但内疚之外，他的喉头有些喑哑，遏止的情感像长着小翅膀的小人，不断在他头顶徘徊，引诱他，牵引他。

他……又硬了。

倏然，屏幕上一串高潮画面伴随着诡调闪过，你立刻闭眼惊叫一声，往夏以昼怀里钻：“夏以昼啊啊啊。”

“哥哥在，哥哥在。”夏以昼被你的叫声惊了一下，立刻顺着你的动作抱住你，一只手顺势搂上你的腰，一只手拍着你的后背，“不害怕啊，没事的。”

“呜，这个真的太恐怖了。”你的声音都在抖，没注意到夏以昼声音的异样。

“你要是这么害怕，咱们不看了好不好。”夏以昼安慰你。

“……好。”你点点头，刚刚的画面还在你脑海里打转，你把夏以昼抱得紧紧的。

“那，我下去关？”投屏的开关不在床边，他要下床才能关。

“不行不行，你不能走！”夏以昼刚要松开你，你立刻把他环抱更紧，仿佛他是你溺水的最后一块浮板，无论如何也不能松手。

他无奈笑道：“那哥哥怎么关投屏。”

你从他胸前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委屈道：“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害怕…”你一边说，一边把他往被窝里拉，将他牢牢锢住，你们俩一起往下滑，从坐在床上变成头微靠着枕头，大半身子平躺。

背景音里还有鬼片的音效，你双腿缠着他的腿，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汲取他身上的热量让自己安心，一边用湿润的声音说：“哥哥我怕……”

这是他最不能抵抗的声音和目光。夏以昼完全投降了，任由你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把你拥得很牢固。

你犹嫌不够，影片的播放音虽然不大，若隐若现的光影还在墙壁上跳动，你更加悸恐，扒拉被子把你和他一起蒙进黑暗里，将声音隔绝在外面。

“夏以昼，你真的不怕吗？”你往夏以昼身上又拱了拱，颤巍巍地问他，呼吸落在他脸颊。

“不怕，没事，鬼从屏幕里出来了我保护你。”他轻拍着你，任由你像只小鹌鹑一样缩在他身上。

“……那可千万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