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灵魂的价码

菜场直播的余波远超林乔想象。虽然IP被屏蔽，但录屏片段和“菜场神秘歌姬”的话题还是在小范围内悄悄发酵。她的账号粉丝数稳定在了1200+，私信箱塞满了各种信息，有惊叹，有好奇，也有谩骂“蹭热度”“模仿旺仔小乔”的。

林乔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仔细梳理着前世的记忆碎片。她知道，按照原本的轨迹，就在这几天，“星耀互娱”那个笑容甜美、眼神精明的星探陈姐，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找上门来。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礼貌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乔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得体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三十多岁，笑容无懈可击，正是陈姐。

“你好，林乔同学对吧？”陈姐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林乔的脸，带着评估货物的精准，“我是星耀互娱的艺人总监，陈薇。方便进去聊聊吗？你的歌声……很有特色。”

林乔侧身让她进来，心中冷笑。特色？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然后就把她包装成了千篇一律的甜美“旺仔小乔”。

陈姐环顾简陋的出租屋，眼神里没有丝毫鄙夷，只有更深的掌控欲。她优雅地坐下，从名牌手袋里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合同。

“开门见山吧，林乔。我很看好你的潜力，尤其是在……那种环境下还能吸引流量的特质。”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星耀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把你打造成下一个顶流。这是A级合约，新人里最好的待遇，看看？”

林乔接过那份厚厚的合同，纸张散发着油墨的清香。前世，她就是在这样“优厚”的条款下，懵懂地签下了卖身契。她强迫自己冷静，一页页翻看。条款似乎和前世没什么不同：分成比例、年限、义务、天价违约金……看起来“正规”得无懈可击。

但是，当翻到最后一页签名页时，林乔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前世忽略的签名页底纹，此刻在她眼中似乎流动着极其微弱、非自然的幽光！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上了所有窗帘。房间瞬间陷入昏暗。

“你做什么？”陈姐微微蹙眉。

林乔没理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老旧的、验钞用的紫外线小手电。这是她以前打工时留下的。

她回到桌边，在陈姐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猛地将紫外线灯光打在了合同签名页那看似普通的底纹上！

嗡——

幽蓝的紫外光线下，原本空白的底纹区域，瞬间浮现出大片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像活物般蠕动、纠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而在符文中央，一行清晰无比的、仿佛用鲜血写就的汉字狰狞地显现：

“灵魂归属权及一切衍生权益，永久、不可撤销地归属于甲方（星耀互娱）。”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破秘密的阴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她死死盯着林乔手中的紫外线灯，声音冰冷刺骨：“林乔，你……知道得不少啊？”

林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握着紫外线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灵魂归属权？！前世她签的，竟然是这样一份出卖灵魂的恶魔契约？！难怪她的命运被操控得死死的，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像垃圾一样被“意外”清除！

“这份合同，”林乔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有些变调，她将紫外线灯死死照着那行血字，“就是你们用来绑定‘祭品’的枷锁？用我们的灵魂和血肉，去喂养那些‘东西’？”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阴暗的角落，仿佛那里也潜藏着无形的“听客”。

陈姐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神阴鸷得可怕：“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年轻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签了它，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拒绝……”她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以为凭你那点菜市场的热度，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有些规则，不是你这种蝼蚁能挑战的！”

“规则？”林乔猛地将合同拍在桌上，紫外灯光下，那血字符文仿佛在灼烧，“我的规则就是——去你妈的规则！”她抓起合同，在陈姐惊怒的目光中，嗤啦一声，将其撕成两半！

“滚出去！”

陈姐看着地上散落的、在幽蓝光线下依旧透着不祥的合同碎片，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带着刻骨恨意地看了林乔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林乔粗重的喘息声。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撕毁合同的快意之后，是巨大的空虚和后怕。她彻底撕破脸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知道“内幕”。

果然，当晚她再次尝试直播时，恐怖的报复降临了。

直播刚开启不到一分钟，屏幕瞬间被无尽的、翻滚蠕动的黑色乱码洪流淹没！直播间直接被强制黑屏，显示“主播涉嫌违规，禁播48小时”！

私信疯狂闪烁，全是水军和不明ID的辱骂：“垃圾主播活该封！”“蹭热度的查重狗！”“逆命？你也配？乖乖当燃料吧！”

就在这铺天盖地的恶意中，一条来自“老槐树”的信息，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静静躺在列表最上方：

【老槐树】：他们怕了。怕你站在阳光下。烟火气是你的盾，也是你的剑。别停，别信，别回头。

林乔看着黑屏的直播间，看着那些恶毒的谩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褪色的红T恤。锁骨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烫。

阳光？她的阳光，注定要在这片充满魑魅魍魉的阴影中，自己劈出来！

48小时禁播？这只是开始。她和那座吃人的“流量天庭”的战争，正式打响了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