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

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揉碎了的星子。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指尖在药膏瓷瓶的边缘轻轻摩挲着，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你的名字……是严遇，对吧？”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嗯。”严惠遇应着，目光落在她发顶。这具身体的头发粗糙干枯，远不及她发丝的柔软。他忽然想起现实里，她总爱披着长发，阳光照在上面会泛出浅棕色的光泽，他曾趁她午睡时偷偷数过发尾的卷度。

“谢谢你，严遇。”夏锐颖把药膏盖好，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药粉，“这个你拿着，泡水喝，能补补灵力。你刚才……伤得不轻。”

严惠遇接过药粉，指尖触到纸包的褶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一点微不足道的药粉或许不算什么，可这是她给的。就像以前，她总会把早餐里的煎蛋偷偷塞给他，说自己不爱吃蛋黄。

“这些药粉……”他想说自己资质低劣，怕是辜负了这份好意，却被她打断。

“你拿着吧。”夏锐颖抬起头，眉骨的小痣在光线下若隐隐现，“刚才若不是你，我的凝露草就被抢走了。我师父要是炼不成丹……”她没说下去，只是轻轻咬了咬下唇。

严惠遇握紧了纸包，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他要变强。不再是这个任人欺凌的炼气一层杂役，他要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护着她，像在现实世界里那样，替她挡开所有麻烦。

“我送你回去。”他站起身，后背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或许是心里的暖意盖过了肉身的不适。

夏锐颖也跟着站起来，药篓被她牢牢背在身后，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不用啦，我认得路。”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却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好好休息。”

严惠遇没再坚持，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丹房外的石阶上，那鹅黄裙衫像一朵含苞的花，在苍翠的山道间轻轻晃动。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粉，又摸了摸后背的伤口，忽然笑了。

这具身体资质低劣又如何？入门三年停滞不前又如何？

他有必须变强的理由了。

回到山坳的土坯房时，同屋的弟子正围着篝火啃干粮，见他回来，有人随口问了句：“严遇，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又被谁欺负了？”

严惠遇没说话，只是将那包药粉小心地收进枕头下。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根磨得发亮的扁担，目光穿过狭小的窗户，望向山腰丹房的方向。

夜色渐浓，青云宗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山间的星辰。严惠遇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从今天起，他不只是严遇。他是带着两个人的记忆，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的严惠遇。而他要走的第一步，就是摆脱这杂役的身份，至少，要能再堂堂正正地走到她面前，告诉她——

不止今天，往后每一次，他都不会让她受委屈。